“你是霜寂帝族這一代的希望。你若就此隕落……你的家族，又當如何在這亂世中生存？”

家族。

二字如重錘，狠狠敲在寂幽玄心頭。

她想起冰原之外虎視眈眈的強敵，想起族中長老們殷切而憂慮的目光，想起自己離開前立下的誓。

必取寶藥，化解寒毒，晉升帝血，帶領霜寂帝族……重現上古榮光。

若她就這么死了……

霜寂帝族，怕是真要亡了。

她眼中的死灰，終于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一絲茫然的不甘。

“所以……”

她看向葉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我們之間……只算一場交易？”

“我說過。”

葉玄松開她的手，卻依舊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斬釘截鐵：

“你是我葉玄的女人。”

“我們之間，沒有交易。”

“我會對你負責，即便你真是一塊萬載玄冰……”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頰邊淚痕，一字一句：

“我葉玄，也能給你捂化了。”

寂幽玄嬌軀微顫。

冰封了萬載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燒紅的隕石，蕩開圈圈難以喻的漣漪。

她避開葉玄的目光，垂首不語，耳根卻悄悄泛起一抹極淡的粉紅。

楚婉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知道，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

“夫君，你先出去。”

“夫君，你先出去。”

她將葉玄推出靜室，轉頭對寂幽玄柔聲道：

“妹妹，咱們……好好說說話。”

……

靜室外。

虛玲瓏乖巧地跪坐在葉玄身后，纖手力度適中地為他揉捏著肩膀。

“葉玄哥哥，還緊張么？”她輕聲問。

葉玄閉目，苦笑搖頭：“這種事……終究非我所愿。”

虛玲瓏抿唇輕笑：“可婉兒姐說得對，若當時你不救，幽玄姐姐必死無疑。何況……哥哥不是也得了好處么？第八道帝雷，又凝實了不少呢。”

葉玄抬手，看著掌心躍動的銀紫雷弧，輕嘆：

“修為易得，心債難償啊。”

“哥哥不必自責。”虛玲瓏靠在他背上，聲音輕柔，“幽玄姐姐只是性子冷了些，并非不通情理。待婉兒姐與她談完，她會明白的。”

約莫半個時辰后。

靜室門扉輕啟。

楚婉兒牽著寂幽玄走了出來。

此時的寂幽玄已換上一襲霜藍長裙，青絲如瀑，雖依舊面色清冷，可眉眼間那層萬年不化的寒霜，卻似薄了幾分。

她不敢與葉玄對視，只垂眸立于楚婉兒身側，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夫君。”

楚婉兒笑盈盈開口：“方才，我已將‘帝韻冰心竹’贈與幽玄妹妹。此物正可助她化解殘余寒毒，徹底覺晉升霜寂帝血。”

葉玄頷首：“理應如此。”

“另外……”楚婉兒神色微正，“幽玄妹妹還帶來一個消息。”

“哦？”葉玄看向寂幽玄。

寂幽玄沉默片刻，終于抬眸，聲音雖依舊清冷，卻已無先前敵意：

“三年之后，北域三百道洲將聯合舉行——真龍爭鋒。”

“屆時，北域所有年輕一代的頂尖妖孽，包括所有出世的帝子，皆會參加。”

葉玄眉頭一挑：

“真龍爭鋒？何人主持？”

北域三百洲，疆域遼闊，勢力錯綜復雜。能同時讓所有勢力買賬、聯合舉辦如此盛會的……放眼當今北域，幾乎無人能做到。

即便曾經的楚族、蘇族鼎盛時期，也需上報天庭，由葉族下旨方可。

難道……

寂幽玄冰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主持者……并非北域任何勢力。”

“而是來自中域的使者。”

“他們持‘天帝法旨’而來，宣稱——此番真龍爭鋒，將決出北域年輕一代的‘潛龍之首’。而此人……將獲得進入中域天庭的資格，并有可能……被冊封為新一代的……”

她頓了頓，緩緩吐出四字：

“北域少君。”

葉玄瞳孔驟縮。

天帝法旨？中域使者？北域少君？

他父親葉天帝失蹤已久，如今天庭誰人主事？

這法旨……又從何而來？！

“消息可靠？”他沉聲問。

“霜寂帝族雖偏居冰原，卻亦有情報渠道。”寂幽玄頷首，“此事已在北域高層暗中傳開，只是尚未公之于眾。”

楚婉兒輕聲道：“夫君，若真如此……這‘潛龍爭鋒’，我們必須參加。”

葉玄緩緩起身，望向虛空，眸中雷芒閃爍。

“自然要參加。”

他嘴角微揚，笑意卻冰冷如刃：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葉族的地盤上。”

“代天行旨！”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