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洗到一半,生生被這場動靜拖回來的。
他瞇起眼,越過層層白霧,直直望向冠翎座上的不速之客。
灼曜坐在羽族的至高寶座上,對煊烈的出現毫無所動,一只腳踩在座面,手肘懶懶地支在膝上。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煊烈,嘴角緩緩勾起。
沒有笑意。
只有輕蔑。
又是一個仿佛戲弄似得響指。
啪。
揚風瞬間被烈火吞沒了。
那不是尋常的火焰,那是比掉入巖漿海更恐怖的極高溫烈焰,他想叫但叫不出聲,想逃跑,腿已不能動。
又是一條水龍悍然沖來,水火再度相撞。
更猛烈的爆炸,更洶涌的蒸汽,滾燙的氣流灌入人的口鼻,燙得喉嚨發緊,眼睛刺痛流淚。有人跪倒在地,有侍從驚叫著向殿門連滾帶爬地逃去,想逃跑,又被烈火阻擋住去路。
沒人可以離開這里。
焚驍和揚風兩人只被烈火燒灼了半秒不到,就被水撲滅了,人沒有被燒成灰,可也變成了兩具只有人形的焦炭,半絲不動,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
這才只燒了半秒不到,可想而知那火焰有多恐怖。
高月恐懼得無法動彈,冷汗狂冒,這種恐懼和壓迫感是難以喻的,她都佩服自已,自已之前居然敢近距離給這樣的魔王講故事。
她想逃離這里。
但又害怕一掀簾子有什么動靜也被二話不說燒成灰燼。
這個魔鬼說燒人就燒人,沒有一點前搖,是真的讓人怕,她捂住自已的嘴,后背貼在墻壁上,僵在了那里。
灼曜俯視著同樣不敢動彈的眾人。
“回答我,圓圓是不是被你們帶走的?”
簾子后面,陷入恐懼中的高月倏然抬起了眼。
終于驚詫地發現他竟然是來找自已的。
她和灼曜的交集就只是那一次講故事而已,而且她還全程蒙著臉,先前她一直不認為他是來找自已的,只以為是煊烈他們帶著族群大舉降臨山翼部落讓他不悅,前來報復。
那句你們把我的人帶走了嗎她也不確定說的是她。
她不敢因為這句不清不楚的話冒著生命危險強出頭,現在聽到名字才確定真的是來找她的。
或許是小火鴉拜托他的,畢竟灼曜是小火鴉的哥哥。
但既然是來找自已的,應該不會燒死她。
高月這么想著,才壯著膽子拉開簾子。
她想說話,阻止他繼續燒人,但恐懼得喉嚨里跟塞著什么似得怎么都發不出聲音,發出的聲音喑啞無比,只好使勁捏了捏脖頸。
灼曜穿透高溫水蒸氣,目光轉向東邊角落。
看到高月的身影時神色頓時一喜。
人果然在這里。
但在注意到她恐懼蒼白的臉色時,他神情又微滯,渾身囂張的氣焰都僵了一僵。
煊烈:“不要在她面前殺人,她會害怕。”
灼曜回過神來,生生氣笑了,站起身怒火滔天反唇相譏:“你一個強迫她挖活人獸晶的人,現在來充好人?!”
他已經從火鴉眼線那里知道了刑柱邊發生的事。
被挖了痛腳的煊烈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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