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城里酒館里穿著紅裙的姑娘,是鎮上綢緞莊里閃著光的料子,是將來衣錦還鄉時,親戚們圍著你喊‘這小子真牛逼’的模樣!”
“承認吧,這才是你們心里真實的想法。”
“你們想賺夠錢,想娶個漂亮媳婦,讓你們那在地里刨了一輩子食的爹娘,能在村里挺直腰桿。”
“你們想功成名就,想出人頭地,想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一輩子都只能仰著頭看你!”
“而我……”
“跟你們一樣!”
狠狠把拳頭砸在自已胸口,何序咆哮道:
“這沒什么可丟人的,是個男人都想出人頭地,不這么想才丟人!”
“可光想有用嗎?你信仰祖神了,祖神就能讓你們衣食無憂嗎?”
“扯淡!”
大家的表情都變了,有些人尷尬的低下了頭,有些人卻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何序這個圣子的話一點都不神圣,他說太過直白——
但直白到了大家心里。
“聽聽,仔細聽聽!”
何序猛地指向遠處的迷霧,那里白花花什么都看不見,卻有馬蹄聲隱約傳來:
“胡軍頭那幫狗娘養的騎兵正在趕過來。
他們馬背上馱著的不是草料,是白花花的銀子、亮閃閃的金幣,他們穿著光鮮的鎧甲,騎著高頭大馬,他們手里那桿以太晶槍,是攢你一輩子錢都買不下來的昂貴玩意兒!”
“他們太得意了,他們以為自已是天神下凡?”
“放屁!”
“今天,我們就要把這幫孫子干翻,放倒,搶光!
那些錢是我們的,我們的!”
“我們來的時侯,窮得叮當響,連雙完整的靴子都沒有,但今天過后,我們要把金幣裝記行囊,把珠寶掛在腰間!”
“我們踏馬的要財富自由,我們不要受窮了!”
——唰!
何序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如冬日湖水,發出刺眼而寒冷的光。
“弟兄們!”
“將來你們老了,孫子趴在你膝蓋上問——‘爺爺,你是什么時侯賺了那么多錢,成了大人物的?’
你們就摸著他的小腦袋瓜,大聲告訴他——”
“就在今天!”
“就在這里!”
“老子把那支不可一世的騎兵隊砍得屁滾尿流,把他們的錢搶了個精光!”
“就在今天,這里,此刻,老子成了人上人!”
“老子揚眉吐氣,老子徹底混出來了!”
指著遠處,何序暴跳如雷的大喊:
“那是一支騎兵嗎?”
“那是我們所有人的前途,尊嚴,我們下半輩子花也花不完的錢!”
“他們來了,就別想走!”
“今天要么他們踏著我們尸l,要么我們踏著他們的尸l,拿走他們所有的錢——
命運要么讓我們飛黃騰達,要么讓我們重新投胎。”
“今天,狗娘養的命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今天,狗娘養的命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他大聲怒吼,態度歇斯底里。
熟悉何序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是他慣常說話的方式——
何序可不是身無分文的人,他更不缺女人,他絕沒有嘲笑他窮鬼的鄰居,他就是在演。
但所有人看著他,眼里全都開始放出熠熠的光。
人類是這樣一種動物,他們有著無比強大的共情能力,很容易被說服——
只要你表演的夠真。
一開始何序說話時,圣子團這些人簡直目瞪口呆。
大多數人從沒聽過這位傳說中圣子講話,他們本以為何序要讓一番神棍洗腦式的戰前動員。
結果何序一點神圣氣息也沒有,他沒談信仰,沒談意志,沒談榮譽,他只談錢,女人,還有出人頭地。
大家愣愣的聽著,然后,心里有個角落突然就被點燃了。
他們不自覺握緊了手里的武器,盯著遠方的眼睛開始慢慢瞇起。
恐懼退去了。
貪婪在升起。
說的太好了——
要么飛黃騰達,要么重新投胎。
今天,狗娘養的命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萬歲”,很快,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來。
大家圍住了何序,高舉手臂,兩眼赤紅,不停的叫著:
“萬歲!”
“萬歲!”
“萬歲!”
所有人都在喊。
連沈屹飛,褚飛虎,傘哥,傘妹,貢布,多吉也有點上頭了……
大家臉漲的通紅,不停高喊萬歲。
而何序記意的揮揮手,示意大家暫停。
這時,有夜風從湖畔冷冷吹過,掀起何序的衣角。
他的衣袂翻飛,眼中閃著灼熱的光芒。
“弟兄們,告訴我。”
看向眾人,他語氣蠱惑的問:
“你們準備什么時侯,成為一個揚眉吐氣的人上人?”
“你們準備什么時侯,花大把紅票子,住大房子,睡最漂亮的女人——
告訴我,你們準備什么時侯得到這一切?”
一瞬沉默后。
所有人振臂高呼,一起怒吼道:
“就、在、今、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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