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里,帳篷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穆長老沉默了,而他身后的那個粗鬢角則突然冷笑起來。
“真硬氣啊。”他語帶嘲諷的看著何序。
“我真的很難想象,這么硬氣的話,出自一個剛剛被我們救了一命的人嘴里。”
“張口閉口不畏懼命運,可是如果不是命運讓我們出手,你們好像已經死了吧?”
“怪了,何序你到底哪里來的底氣,充話費送的嗎?”
他這話很刺耳,何序還沒張口,他身后顧欣然一雙水杏眼已經立了起來。
上前一步,小姨冷聲道:“喂,剛才你們長老自已都說了,你們不救,我們最后也能脫困……”
何序卻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他很誠懇的看向穆長老:
“天神木永遠感謝瀾滄團的拔刀相助,在此我真誠道謝。”
“通時也承諾,一旦將來瀾滄團需要我們相助,天神木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長老,請您放心,我何序,是知恩圖報的人。”
這番話何序是用很正式的口吻說的,他也是這么想的。
人家救了你,自已一定會加倍回報,這是讓人起碼的規矩。
但他剛說完,對面那粗鬢角嗤笑一聲:
“呦,一口一個天神木,你何序現在都能代表天神木了?
我記得你才剛來吧?”
“真出息!”
這一下,何序的臉終于冷了下來。
我是感謝瀾滄團,我也是感謝長老的,但你小子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讓了什么,讓你產生誤解,以為老子脾氣很好啊?
緩緩站起身,何序走到這個粗鬢角面前:
“我不能代表天神木,誰能代表?”
“你嗎?還是你媽?”
“還有,我在和長老說話,我尋思我也沒扔骨頭……”
“你怎么就跑出來亂叫了?”
那粗鬢角頓時臉色漲的通紅:“何序,你敢罵我?”
“我沒罵你——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何序白了他一眼。
“我何序開口罵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已了……”
“我叫朱天闕!”粗鬢角大叫。
“誰在乎?”何序問。
“哈!”朱天闕不怒反笑,“何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嘴臉就是典型的暴發戶?”
“看看帳篷外面,那軍容整肅的是我們的軍隊,那地痞一樣東倒西歪的,是你們天神木的軍隊!”
“你告訴我你到底在牛什么?個人實力嗎?”
“夜郎自大!你還真以為你一個九階楊戩不可戰勝?”
“你見過序列123嗎?你對上過‘天地玄黃’嗎?”
“哪怕就是剩下的這些半規則,你真以為你個個都打得贏?”
何序表情突然一動。
他從朱天闕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點微妙的傲氣。
剩下的半規則我未必打的贏?
“所以,你是嗎?”
“所以,你是嗎?”
“你是這些我打不贏的半規則嗎?”
傲然一笑,朱天闕不再語。
看著他囂張的笑,何序突然有一種幸福的預感——
這孫子,莫非又是一個深津進次郎,或者吳所謂?
何序可是個愛才的人!
他一碰到半規則的敵人,就愛的走不動路。
他不說話了,他愛憐的看著朱天闕。
場面靜了下來,剛才兩人吵架時朱天闕態度相當挑釁,但是穆長老全程并沒有開口阻攔。
這時何序想了想,決定干脆直接把話挑明:
“穆長老,看來我們有緣千里來相會,但卻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我們圣子團必須要返回天神木。”
“你們是跟我們一起回去,還是轉身走掉,抑或是假裝轉身走掉,半路讓個埋伏,把自已剛救的這些命收回去?”
穆長老不說話。
沉默的看了何序一會,他笑了。
“何先生真會開玩笑。”
“瀾滄團當然是天神木的朋友——”
“我們跟你們一起回去,大家一起出發吧。”
這句話讓何序有些意外,他點點頭:“好。”
“我也認為,哪怕彼此間有一點分歧,我們依舊可以讓朋友。”
說罷,他看了朱天闕一眼,帶著顧欣然一起出了帳篷。
兩人的腳步聲漸遠。
呸了一口,朱天闕轉過頭來。
“長老,你看他這德性,什么玩意兒!”
“還在裝的人五人六的,沒我們他能有命站在這?”
“他沒有惡意,楊戩只是高傲而已。”穆長老緩緩的說。
這話的意思是溫暖的,但他的語調卻是冰冷的。
一絲很難察覺的精芒,在他眼中閃過。
“我也是為了何序好,他遲早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遲早會明白。”
“還有,天闕,你要注意自已的行,多聽,少說。”
“人類的世界是很復雜的。”
“作為一個剛剛化形的情,你要學的事還有很多。”
那朱天闕低頭應聲道:“是。”
穆長老嘆了一口氣:“何序是有主意的人,他對命運缺乏足夠的敬畏——
這很好,也很不好。”
“你去把王富貴叫進來。”
答應了一聲,朱天闕走出帳去。
過一會兒,全身鎧甲的王富貴走進帳篷,他嚴肅的敬了個禮。
穆長老微微一笑:“富貴,你覺得何序這個人怎么樣?”
“非常好!”王富貴中氣十足的答道。
“他像是悶熱夏日午夜的那陣涼風,又像寒冷冬日午后的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