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一點——多數人都很渺小,他們的意見,一點都不重要。”
頓了頓,葉知遠的目光森然起來,盯著遠處那三個災厄,他開始冷笑:
“第二點,他們剛才提了良知。
良知,是個笑話。
在我看來,大家都是罪人,沒有真正的對錯之分,公理只存在于弱者的自我安慰中,勝利才是判斷善惡的唯一標準!
人是這樣一種東西,有圣人引領時,它們不一定是圣人;但當有魔鬼帶路時,他們所有人皆是魔鬼——
阿余相信我,只要條件許可,機會成熟,人人都是想作惡的。
剛才那三個人記口良知,其實他們真正的身份,是弱者。
而我們彼岸社的目標,比這些弱者微不足道的正義遠大多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良知是個笑話,它一點都不重要?!?
拿起自已的水壺,葉知遠平靜的喝了一口。
阿余沒有說話,她靜靜看著這個年輕人。葉知遠面色變得潮紅,眼中漸漸現出了狂熱的氣息。
“多數人不重要,多數人自欺欺人的良知也不重要,在我看來,真正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尊嚴?!?
“災厄的尊嚴。”
“想想我們現在過的什么日子?”
“從我們覺醒的第一天起,我們就在擔心自已會被捕殺,我們總是在提心吊膽的躲藏?!?
“我們要躲多久?”
“一輩子!”
“我們要躲到我們真正被捕殺的那一天——告訴我,這樣的生活,有尊嚴嗎?”
“即便過著這種毫無尊嚴的生活,瀾滄團和天神木那些懦夫,竟然還要和人類和平相處,他們竟然拒絕去傷害人類?”
“懦夫!”
“別人欺辱我們,踐踏我們,我們只會叫著求饒,我們甚至不敢大聲表達抗議,這樣的災厄,是沒有骨頭的,是低賤的!
“別人欺辱我們,踐踏我們,我們只會叫著求饒,我們甚至不敢大聲表達抗議,這樣的災厄,是沒有骨頭的,是低賤的!
我們應該用火球,用冰箭,用風刃的震耳欲聾聲讓人類顫抖,我們應該踩碎他們的骨頭,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一群只知道抗議的懦夫!
阿余,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比生命更重要,那就是尊嚴,尊嚴!”
只要異管局還在街頭搜查我們,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只要我們不敢在每個角落隨意變身,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只要覺醒者說到災厄這個字眼時,會發出一聲輕蔑的笑,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只要那些明明比我們弱的人類,見了我們不鞠躬不跪倒,不匍匐在災厄的力量下顫抖,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我們災厄需要的,是尊嚴。
這尊嚴,不是靠乞求和退讓來實現的,而是靠鐵和血來實現的!”
阿余,不是我們彼岸社選擇了戰爭,是戰爭選擇了我們?!?
月光下,葉知遠轉過頭看著阿余,眼睛里閃爍著猙獰的光。
“愛無法給人力量,仁慈讓人軟弱,家人讓人軟弱——
我們不需要這些東西。
我們彼岸社應該是一個畫家,我們的調色板上永遠缺少一種顏色,那就是人類的鮮血!
扔掉軟弱,撿起尊嚴這支畫筆,畫畫,不停的畫畫——
這就是彼岸社,這就是終將勝利的彼岸社!
蠱神教,瀾滄團,天神木根本不配和我們相提并論——他們目光短淺,他們只想活著,而我們要找到災厄這個物種的尊嚴。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而想上這艘偉大的航船,你必須先買票——
一張證明你配得上這艘船的昂貴船票。
這,就是我們彼岸社的信念——”
“我表達的……”
“夠不夠清楚?”
周遭傳來低低的蟲鳴,葉知遠的表情明明很平靜,嘴角還有微笑,但眼神中全是瘋狂。
看著他握緊的拳頭,阿余側起頭想了想。
她突然覺得很好笑。
“所以你是說,我們組織真正的出發點,竟然是為了建立災厄的尊嚴?”
“當然?!?
“玄,我不知道咱倆是不是身處兩個彼岸社?!?
眉頭蹙起,阿余語氣里帶著嘲諷:
“但就我所見,我們組織里的人,和你描述的尊嚴,完全沒有半點關系?!?
“起碼在十二生肖里,我沒有在大家身上看到一絲和尊嚴有關的東西。
我看到都是沒有原則,毫無下限,為了活下去,大家什么都讓,沒有任何東西能束縛住他們。”
“我覺得,沒有尊嚴,才是一個曾吃掉父母孩子的災厄的真實樣子?!?
“你,反而是個異類?!?
看向葉知遠,阿余眼睛慢慢瞇起。
“玄,其實你跟我一樣,都是彼岸社里的異類。
你如此重視尊嚴,我不禁要問——
你真的吃過自已父母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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