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內(nèi)山的位置很好找,因為除了岢嵐高地外,它是這里海拔最高的地方。
由白闖親自斷后,左路軍開始快速向那里撤離。
雖然在撤退,但白闖心里并沒有一絲沮喪的感覺。
他是昂著頭撤退的,這是他生涯打的最好的一場仗。
而正像他想的那樣,程煙晚和沈屹飛部親自來追他了……
此時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氣溫最熱的時侯,霧也變得稀薄了很多,能見度陡然升高。
灘內(nèi)山就在眼前。
白闖正在指揮蝕骨雕攻擊后面沈屹飛,前方的部隊突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叫聲。
他詫異的扭頭。
煙塵騰起,蝎子打馬跑來大叫道:
“狼!”
“那個灘內(nèi)山的山洼里,有茫茫多的狼——闖子,我們碰到狼群了……”
白闖呆住了。
他只覺得自已挨了當頭一棒——這山坳里竟然正好有狼群?
忽然之間,他全懂了。
這不是什么狼群,這才是何序真正的預備隊。
“嗚嗷~~~”
一聲聲悠長的狼嚎突然刺破戰(zhàn)場,像一道道驚雷炸在頭頂。
西側的山坳里,密密麻麻的黑影裹挾著狂風沖來——
那果然是天神木的狼騎兵!
這些銀灰色的戰(zhàn)狼肌肉緊繃,皮毛在太陽下泛著油亮的光澤,眼睛像淬了毒的寒星。
而它們背上的騎兵身上軍服都是嶄新的,連甲胄的縫隙里都沒有半分塵土——
這些人養(yǎng)精蓄銳了整整一日,此刻正是最兇猛的時刻。
“列陣!列陣!”
蠱神教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嘶吼,可大家太累了,從破曉打到下午,白闖部早已耗盡了力氣,現(xiàn)在連握武器的手都在抖。
蠱神教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嘶吼,可大家太累了,從破曉打到下午,白闖部早已耗盡了力氣,現(xiàn)在連握武器的手都在抖。
那些狼騎兵沖入了白闖的陣中,防線像被洪水沖垮的堤壩般土崩瓦解。
精疲力竭的戰(zhàn)士們有的被狼咬住腳踝,拖倒在地;有人被騎兵的長矛挑飛兵器,刺在地上。
慘叫聲、狼嚎聲、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白闖部像被驅趕的羊群般四散奔逃,哀嚎響徹整個戰(zhàn)場。
地上到處都是丟棄的武器、散落的盔甲,狼騎兵的彎刀在殘陽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白闖痛苦的閉上了眼。
慘叫聲中,一個天神木的騎兵長官大喊道:
“別放跑他們?!?
“他們發(fā)現(xiàn)了咱們虎踞坡的埋伏,一個都不許走脫!”
白闖猛的睜開眼!
“他說這叫什么地方?”他一把揪住那個身邊那個偵察兵,驚恐的問:
“這里不是叫灘內(nèi)山嗎?”
“都一樣,都是這個地方,”那偵察兵茫然失措,完全不知道為什么長官這種時侯還要問這種問題。
“灘內(nèi)山是我們的叫法,他們?yōu)憸鎴F自已起高調(diào),改了個名叫虎踞坡——”
“但只有他們自已這么叫,我們都不認的!”
仿佛被霹靂擊中一般,白闖徹底愣在了那里。
以林起,以水落,虎踞坡前皆蹉跎。
原來是這樣。
耳邊是散亂的馬蹄聲,風聲,慘叫聲。
白闖突然意識到這其實都是一種聲音——
都是宿命之琴彈奏的聲響。
緩緩轉過頭,他一把抓住了劉歇:
“跑?!?
“蝎子,快跑!”
“蠱神教完了,去投靠彼岸社,只有他們能對抗何序——快去!”
“給我和依依,大能報仇!”
劉歇愣住了:“我?闖子,要跑咱們一起跑?。 ?
“我走不了了,”白闖突然笑了,竟然有點釋懷。
“但我可以掩護你?!?
“快走!”
他抽了蝎子的馬一鞭,逼他快跑,而自已則轉過身,朝著遠處的程煙晚沈屹飛沖過去。
這是我一輩子打的最漂亮的一仗,白闖記意的想,把手中的長槍抬的筆直。
這場戰(zhàn)斗,從頭到尾我沒有一絲猶豫,在指揮上幾乎沒有犯過一絲錯誤。
我一個人,頂住了程煙晚沈屹飛顧欣然褚飛虎這么久。
表現(xiàn)成這樣,依依,再見面時,你總不會指著我鼻子臭罵了吧?
不過呢,罵也沒什么。
我活了一輩子,到最后一刻才活明白。
依依,原來每天被你罵是這么幸福的事——
我蹉跎的,哪里只是虎踞坡啊。
我的一生,都在蹉跎啊……
大風起,濃霧閃開。
白闖騎著馬揮著鞭,毫無畏懼的向對面千軍萬馬沖去。
風揚起他記頭張狂的紅發(fā),他縱聲大笑,聲音記是豪氣:
“蹉跎就蹉跎——”
“依依,我來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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