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抓頭發,沈悠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
“天叔,聽您的,那我就進主題了——
上次您是見過何序的,就是異管局的要審批鏑資源那次,當時也是他和司馬論戰……”
“你說的還挺含蓄。”天清陽無語的搖搖頭,“他那叫論戰嗎?他那純罵街,都快動起手來了……”
天清陽一想到這事就想翻白眼。
何序是個人才。
司馬縝也是。
兩人珠聯璧合,愣是能把部長級會議干出菜市場的感覺,天清陽真是聞所未聞。
一想到這次聽證會還是他倆,他腦袋都疼。
天清陽干脆開門見山:
“沈悠,我知道你想讓我站何序一邊,但是我站了也沒用,七個人我一個人挺你們改革派,16跟0:7有什么區別?”
“不,您不是一個人。”沈悠嘿嘿一笑,十指并攏。
“崔老在和何序談過之后,已經決定站在我們這一邊了。”
天清陽一愣,隨即有些恍然——
看來,何序這小子跟老崔聊了不少軍事改革的事啊。
這絕對是聊出真才實學了,老崔竟然被他說服了……
但天清陽還是搖搖頭:“沈悠,我是主管經濟的,我一貫認為環境穩定,經濟規模才能擴大,這你是知道的……”
沈悠點點頭:“天老,我當然知道。
您一直覺得災厄大幅減少會有利于經濟發展——這大半年來,異管部抓捕災厄的數量比過去十幾年還多。
那按理來說經濟應該好的離譜,消費應該極大被刺激了,gdp應該通比增長了好多……”
“但實際上是這樣嗎?”
天清陽一下子沉默了。
恰恰相反。
這幾個月的經濟,是和異獸進入相持階段后最差的,差的離譜。
幾乎人人都在攢錢買金條,形勢比打仗時還嚴峻。
沈悠挑了挑眉:“天老,現在真的是人心惶惶,最近剛出一個新聞,某地區的糾察隊長,每天帶著異管部抓災厄,最后自已卻覺醒成災厄,吃了父母加入彼岸社……”
“大家都在傳災厄的總量是定的,抓多少就會補多少,把覺醒的災厄都殺掉,接下來災厄就只能挑新的人覺醒了……”
天清陽擺擺手:“這只是謠。”
“但足以影響經濟,并壯大彼岸社和孔學會。”沈悠接口道。“據我所知,何序的天神木已經有普通人去打工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
天清陽一愣,他詳細的問了沈悠這件事——
現在去天神木的好些人既不是覺醒者也不是災厄,但他們主動去天神木找工作,就是因為那邊穩定,安全,沒有抓來抓去的異管部。
而且,這些人還存著一個心思,如果有一天這些自已覺醒成災厄,在天神木起碼不用擔心異管部被斬首吧?
而這,就是所謂的用腳投票。
就像沈悠說的那樣,比起弄死全部災厄這件事,大家更想要的,似乎是太平日子。
嘆息一聲,天清陽用手按住了自已額頭。
原本他在賭大幅消滅災厄后,經濟會快速復蘇,那么哪怕有點陣痛,總l對大夏還是有利的。
但現在看來,局面越來越不對了。
何序這個天神木根據地,就像一個刺眼的參照物——這個地方有海量災厄,但是局面很穩定,經濟也越來越好……
問題是……
問題是……
“問題是我真的對何序沒有什么信心……”天清陽搖了搖頭,“說實話,上次那個會后,我對這人觀感極差。”
“沈悠,你對他這么看好,我其實非常意外——你能不能誠實告訴我,你心里到底對他是怎么評價的?”
聽到這個問題,沈悠的表情突然肅然起來。
他認真想了想,開口道:
“天老,我覺得以后史書可能這么寫我——
沈悠這人最大的貢獻,就是為大夏發現了何序。”
“現在很多人都說何序像我,可是我不這么覺得——
我覺得何序比我優秀太多了,而且很多人都忘了一件事。”
“何序今年才19歲。”
“大夏有這種奇才,是天大的幸事,而我沈悠要讓的,就是要保護好他。”
天清陽驚訝的張大了嘴。
說實話,很少有事讓他這么驚訝了。
他知道沈悠欣賞何序,但他不知道,沈悠對何序推崇到了這種程度。
這讓他想起了賀知章和李白的典故。當時老賀是高官,而李白名不見經傳,老賀讀過李白的詩,直接評價“謫仙人”——他覺得李白就是天仙下凡……
后來所有人都知道了,賀知章其實還蠻客觀。
沒想到,沈悠對何序竟然也是這么看的,他覺得這小子是天縱奇才,是大夏的希望。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天清陽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悠,眉頭不禁皺起:
“沈悠,原來你算是最激進的改革派,一直在號召讓災厄上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