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離譜怎么來。”
“就說老子最后坐著飛船去外太空賣廢鐵了,或者說老子其實是阿斯蒙蒂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最后繼承了盤古資本。”
李赫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
“用無數個假的結局,沖垮她那個唯一的‘真結局’?”
“不。”夜梟咧嘴一笑,“是讓所有人知道,結局這玩意兒,是可以隨便寫的。”
當晚,一個名為“終焉之聲”的直播間再次開啟。
畫面里依舊是陳北,他站在那棟爛尾樓的天臺上,身后是江城萬家燈火的夜景。
他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一塊白板。
白板上,用血紅的油漆寫著一行字。
“你的故事,憑什么讓別人來寫?”
直播間里沒有任何聲音,但那一行字,像一根針,扎進了所有觀眾的心里。
是啊,憑什么?
憑什么英雄就必須死?憑什么努力就換不來好結果?
憑什么我們的生活,要按照一個別人寫好的劇本去演?
一股不甘、憤怒、質疑的情緒,從城市的每個角落升起,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股由“英雄與惡魔”構筑的“敘事”法則。
江城傳媒集團頂層。
繆斯看著眼前的能量監控圖,那條代表著“敘事強制性”的紅色曲線,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她精心編寫的劇本,正在失去觀眾。
因為另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們,他們不只是觀眾,他們也可以是編劇。
“一群蠢貨。”繆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什么。”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工裝的身影,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保安甚至連警報都沒來得及拉響。
是夜梟。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充滿未來感的辦公室,撇了撇嘴。
“地方挺大,就是不接地氣。”
繆斯轉過身,看著這個闖入者,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來這里,是想告訴我,你的那些小把戲成功了?”
“不。”夜梟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巨大的辦公桌。
他沒動手,也沒釋放任何氣息。
他只是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你寫的這個劇本,太爛了。”
“連我的房租都交不起。”
繆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她感覺到,自己那足以扭曲現實的“真理之聲”,在這個男人面前,像是遇到了一個黑洞。
所有的力量,都被他那句粗俗不堪的話,給消解得一干二凈。
她試圖調動法則,用“英雄必將隕落”的敘事鐵律,將眼前的“惡魔”鎮壓。
敘事強制:目標‘陰影’,結局判定:毀滅。
然而,她得到的反饋,卻是無數個相互矛盾,混亂不堪的結局。
結局沖突:‘陰影’飛升成神。
結局沖突:‘陰影’回家種地。
結局沖突:‘陰影’與‘信使’結婚。
“噗——”
繆斯喉頭一甜,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她的法則,正在被凡人那無窮無盡的“胡思亂想”污染,陷入了邏輯悖論的死循環。
夜梟看著她發白的臉,笑了。
“媒體,是比神還可怕的東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因為它讓凡人相信,他們自己,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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