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些藤蔓的頂端都長著小小的花苞，花苞炸開時會噴出淡紫色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枯草都變成了深綠色，卻毫無生氣，像是被強行“續(xù)命”的傀儡。
“是‘寄生藤’，”李陽的聲音沉了下去，“神之領(lǐng)域的低階寄生植物，靠吞噬其他生命的能量存活，但正常的寄生藤不會有這么強的吞噬力，這是被強化過的。”
小蒲突然“呀”了一聲，指著藤蔓深處：“那里有個人！”
眾人循聲望去，藤蔓縫隙里果然嵌著一個人影，穿著通玄司的制服，看身形像是之前負責監(jiān)測濕地的隊員。他的身體已經(jīng)被藤蔓纏了大半，臉色青紫，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紫色。
“小張！”一名隊員忍不住要沖過去，被東方嘉木一把拉住。
“別沖動，”東方嘉木的聲音冷得像冰，“這些藤蔓會順著能量流動攀附，你現(xiàn)在過去，只會被一起纏住。”
李陽蹲下身，指尖在濕地的泥土里輕輕一點，幾株淺綠色的三葉草順著他的指尖冒出來，葉片快速展開，朝著藤蔓的方向探了探，又猛地縮了回來。
“它們怕‘生息草’的氣息，”李陽站起身，眼神銳利了幾分，“小蒲，把你的爬山虎放出來，讓它順著邊緣的蘆葦叢繞過去，看看小張還有沒有意識。”
小蒲立刻解開竹籃，爬山虎幼苗順著她的手腕爬出來，藤蔓上的吸盤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悄無聲息地鉆進蘆葦叢。眾人屏住呼吸，看著那抹嫩綠在枯黃的蘆葦間游走，漸漸靠近墨綠色的寄生藤。
突然，爬山虎的藤蔓猛地一頓，小蒲的臉色跟著白了：“它說……小張的能量快被吸光了，而且這些藤蔓里，藏著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東方嘉木的木劍光帶又亮了幾分，“是神之領(lǐng)域的使者？”
李陽沒回答，只是彎腰撿起一塊濕地的泥土，泥土在他掌心慢慢化作一株小小的捕蠅草，葉片一張一合。“讓它去探探。”他輕聲說，捕蠅草便蹦跳著鉆進了藤蔓叢。
沒過多久，捕蠅草突然從藤蔓里彈了出來，葉片緊緊閉合，上面沾著幾絲黑色的細線。李陽接住它，輕輕掰開葉片，那些細線立刻像活過來一樣扭動起來，試圖鉆進他的皮膚。
“是‘影絲’，”李陽的指尖泛起綠光，將那些細線燒成了灰燼，“神之領(lǐng)域的影子所化，依附在寄生藤上增強吞噬力。看來這次來的，不是普通使者。”
話音剛落，藤蔓叢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中間的藤蔓向兩側(cè)分開，露出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斗篷邊緣繡著銀色的花紋，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陽？”那人影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果然是你。”
斗篷被風吹開一角，露出一張布滿紋路的臉，那些紋路像是由無數(shù)細小的藤蔓組成，在皮膚下游走。小蒲看得真切，忍不住往李陽身后縮了縮。
“你是誰？”李陽的聲音平靜無波，掌心的綠光卻越來越亮，“神之領(lǐng)域派你來，就是為了這點手段？”
那人笑了起來，笑聲像是藤蔓摩擦的沙沙聲：“手段不在多，管用就行。”他抬起手，手腕上纏著的黑色藤蔓突然暴漲，朝著李陽這邊甩來，“上次阿格硫斯沒能拿回你的植生核心，這次，該我了。”
東方嘉木率先出手，木劍上的光帶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住了黑色藤蔓。“你的對手是我們，”他冷冷道，“別想動他。”
藤蔓撞在屏障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黑色的汁液順著屏障流淌下來，腐蝕出細小的孔洞。那人嘖嘖兩聲：“通玄司的‘鎮(zhèn)靈木’所化的屏障，果然有點意思。可惜，不夠硬。”
他打了個響指，那些墨綠色的寄生藤突然加快了生長速度，朝著屏障的孔洞涌去，像是要把屏障蛀穿。
“小蒲，”李陽突然開口，“讓爬山虎把小張帶出來，用‘醒神草’的汁液試試能不能讓他緩過來。”
小蒲立刻點頭，對著蘆葦叢的方向低聲說了幾句，沒過多久，爬山虎就拖著昏迷的小張從蘆葦叢里鉆出來，藤蔓上還沾著幾片嫩綠的葉子，正是醒神草。
“李陽！”東方嘉木的聲音帶著提醒，“屏障快撐不住了！”
李陽嗯了一聲，掌心的綠光突然爆開，無數(shù)株向日葵從濕地的泥土里冒出來，花盤朝著那人的方向轉(zhuǎn)動，金色的花瓣邊緣泛著鋒利的光。“你說植生核心？”他看著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為什么神之領(lǐng)域一直拿不到它嗎？”
那人皺眉：“什么意思？”
“因為它不是‘東西’，”李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向日葵的花瓣突然射出無數(shù)道金光，如同箭雨般射向寄生藤，“它是所有愿意守護這里的植物的心意，你拿得走嗎？”
金光穿透了寄生藤，在藤蔓叢中炸開，那些被吞噬的枯草突然燃起淡綠色的火焰，燒得寄生藤滋滋作響。那人臉色微變：“生命之火？你居然能引動這個？”
“不止，”李陽向前一步，腳下的泥土里冒出無數(shù)根堅韌的草根，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朝著那人罩去，“你以為只有神之領(lǐng)域會強化植物？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都比你想象的更愛這片地方。”
草根網(wǎng)越收越緊，那人被困在中間，黑色的藤蔓瘋狂地抽打著網(wǎng)眼，卻怎么也掙不脫。“不可能！”他嘶吼起來，“這些凡俗植物怎么可能有這么強的力量！”
“凡俗？”李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寄生在它們身上，吸食它們的能量，卻敢說它們凡俗？”他抬手，草根網(wǎng)突然收緊，“好好感受一下，被你看不起的‘凡俗’，有多強。”
草根網(wǎng)漸漸融入泥土，那人的身影在網(wǎng)中慢慢淡化，最后化作一縷黑煙，被風吹散在濕地的空氣中。那些墨綠色的寄生藤失去了支撐，迅速枯萎，變成了灰褐色的粉末。
小蒲正用醒神草的汁液給小張擦拭臉頰，見他睫毛動了動，驚喜地喊道：“他醒了！”
李陽走過去，看了眼慢慢睜開眼睛的小張，又看向東方嘉木：“通知凈化隊來處理后續(xù)，這些枯萎的寄生藤殘留物需要徹底清除，免得留下隱患。”
東方嘉木點頭，開始安排隊員聯(lián)絡(luò)凈化隊。小蒲扶著小張坐起來，爬山虎則在一旁歡快地搖晃著葉片，像是在慶祝。
“李陽哥哥，”小蒲突然開口，“你剛才說，植生核心是大家的心意？”
李陽笑了笑，蹲下身，看著濕地里重新冒出的嫩芽：“嗯，”他伸手拂過一株剛破土的蒲公英，白色的絨毛立刻飄了起來，“就像這蒲公英，風一吹就散，但只要根還在，明年還會再長出來。”
小張咳了幾聲，聲音虛弱：“剛才……謝謝你們。那個人……”
“已經(jīng)解決了。”李陽打斷他，“你先休息，等凈化隊來了讓他們給你做個全面檢查。”
小張點點頭，目光落在濕地中央，那里的泥土正在慢慢恢復成正常的褐色，幾株嫩綠的草芽在風中輕輕搖晃。
東方嘉木走過來，木劍上的光帶已經(jīng)散去：“這次神之領(lǐng)域來的人，比阿格硫斯弱，但手段更隱蔽。看來他們是想試探我們的底線。”
“試探就試探，”李陽的語氣輕松了些，“反正他們每次來，都只會讓這里的植物更團結(jié)。”
小蒲突然指著天空，興奮地喊道：“看！是遷徙的候鳥！它們居然沒繞開濕地！”
眾人抬頭，一群白色的候鳥正從濕地上空飛過，翅膀劃破云層，留下淡淡的影子。陽光穿過云層灑下來，落在新生的草芽上，泛著溫暖的光。
李陽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不管神之領(lǐng)域再來多少次，他們都有足夠的底氣應對。因為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個地方，從未停歇。
凈化隊很快趕到，開始清理現(xiàn)場。李陽和小蒲幫著把小張送上凈化隊的車，東方嘉木則在和隊員們交代注意事項。濕地邊緣，幾株剛長出來的含羞草悄悄展開葉片，像是在目送他們離開。
“接下來去哪里？”小蒲抱著竹籃，抬頭問李陽。
李陽想了想，看向遠處的山林：“聽說北山的楓葉紅了，去看看？說不定能遇到新的植物朋友。”
小蒲眼睛一亮：“好啊！我還沒見過紅楓葉呢！爬山虎也肯定想看看！”
兩人朝著北山的方向走去，身后，濕地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輕輕吹過，像是在說，這里的故事，還遠未結(jié)束。而那些隱藏在風里的生機，正悄悄地蔓延，覆蓋了每一個角落。
北山的楓葉果然紅得熱烈，遠遠望去，像一片燃燒的海。山腳下，幾戶人家的屋頂上飄著炊煙，混著楓葉的氣息，格外溫馨。
“這里的人好像不怕我們？”小蒲有些驚訝，因為他們一路走來，遇到的村民都只是笑著點頭，并沒有躲閃。
李陽解釋道：“北山的村民世代和山里的植物相處，早就習慣了各種奇特的植物現(xiàn)象。他們說，植物是有靈性的，不會傷害善良的人。”
正說著，一個背著竹簍的老人從山上下來，竹簍里裝著滿滿的野果，看到他們，笑著打招呼：“是通玄司的吧？上次來的小伙子說你們可能會來，讓我給你們留了些山棗。”
老人把一小袋山棗遞給小蒲，小蒲連忙道謝。老人又看向李陽：“山上的紅楓最近長得特別好，就是……昨晚開始，總有些奇怪的影子在楓樹林里晃，你們要是去看，多留意點。”
李陽謝過老人，和小蒲往山上走。楓葉林里，紅色的葉子像蝴蝶一樣飄落，踩在腳下沙沙作響。爬山虎從竹籃里探出頭，藤蔓輕輕卷住一片楓葉，像是在玩耍。
“奇怪的影子？”小蒲有些擔心，“會不會是神之領(lǐng)域的人？”
李陽撿起一片楓葉，楓葉在他掌心化作一道紅光，融入皮膚。“有可能，”他沉聲道，“但也可能是別的東西。北山的植物靈氣重，容易吸引一些特殊的存在。”
走到楓葉林深處，果然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楓葉后面躲著，氣息陰冷，卻又帶著點熟悉。
“出來吧，”李陽對著空氣喊道，“我能感覺到你。”
楓葉叢晃動了幾下，一個小小的身影鉆了出來，竟是個穿著紅色衣裙的小女孩，頭發(fā)是楓葉的顏色，眼睛像兩顆黑葡萄。
“你是誰？”小蒲驚訝地問，“怎么會在這里？”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們，不說話，只是往楓葉叢里縮了縮。李陽注意到她的腳邊，有幾株楓葉長得特別茂盛，幾乎把她圍了起來。
“她是‘楓靈’，”李陽認出了她，“北山的土地靈所化，平時很少露面，怎么今天……”
楓靈這才小聲開口，聲音像楓葉摩擦：“有……壞人在山里，想偷楓葉的靈氣，我打不過他們，只能躲起來。”
“什么樣的壞人？”李陽追問。
“穿著黑衣服，”楓靈的手指絞著衣角，“身上有股和之前來的那個壞神明一樣的味道，他們用黑色的袋子裝楓葉，裝進去之后，楓葉就變成灰色的了。”
小蒲的臉色沉了下來：“又是神之領(lǐng)域的人！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嘲諷，“當然是想看看，把這滿山的靈氣吸干凈，你們這些依賴植物的家伙，還能不能這么囂張。”
李陽和小蒲立刻抬頭，只見楓葉樹的枝干上，站著幾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和之前在濕地遇到的那人打扮相似，只是斗篷上的銀色花紋更密。
“又是寄生藤？”李陽皺眉，掌心泛起綠光，“還是說，你們只會這一種手段？”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對付你們，一種手段就夠了。”他揮手，無數(shù)黑色的藤蔓從楓葉樹的枝干里鉆出來，朝著李陽他們纏去，“上次讓你跑了，這次，你覺得還能那么幸運？”
李陽沒動，只是對著地面輕聲道：“北山的朋友，該醒醒了。”
話音剛落，楓葉林里突然響起“咔嚓”的聲音，無數(shù)根粗壯的樹根從地下鉆出，像巨蟒一樣纏住了黑色藤蔓。楓葉樹的枝干也開始晃動，紅色的楓葉紛紛脫離枝頭，化作鋒利的葉片，射向黑衣人。
“怎么可能？”黑衣人驚呼，“這山的植物怎么會有這么強的意識？”
“因為它們在這里生長了千百年，”李陽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比你們這些外來者，更懂得守護這片土地。”
楓靈躲在李陽身后，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小聲道：“楓葉說，要把他們的斗篷撕碎。”
果然，紅色的楓葉葉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紅色的風刃，朝著黑衣人的斗篷劈去。斗篷被劈中，發(fā)出刺耳的撕裂聲，露出里面同樣布滿藤蔓紋路的皮膚。
“撤！”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立刻喊道。
但已經(jīng)晚了，樹根越纏越緊，紅色的風刃不斷落下，黑衣人很快被捆成了粽子，動彈不得。李陽走上前，指尖綠光一閃，黑色藤蔓迅速枯萎。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李陽看著他們，眼神冰冷，“別再打這片土地的主意，否則下次，就不是捆起來這么簡單了。”
黑衣人被樹根拖進了楓葉林深處，想來是被北山的植物“招待”去了。楓靈這才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你們。”
“不客氣，”小蒲笑著說，“以后再有壞人來，你就想辦法通知我們，我們會來幫忙的。”
楓靈點點頭，從身后拿出一片最大最紅的楓葉，遞給李陽：“這個送給你，能在危險的時候幫你擋一下。”
李陽接過楓葉，楓葉在他掌心化作一道紅光，融入體內(nèi)。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帶著楓葉的熱烈。
“該下山了，”李陽看了看天色，“凈化隊那邊應該快處理完濕地的事了。”
小蒲點點頭，和楓靈揮手告別。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楓葉在他們身后紛紛落下，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李陽哥哥，”小蒲突然開口，“你說，神之領(lǐng)域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植生核心啊？”
李陽腳步頓了頓，望著遠處的夕陽，夕陽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因為他們害怕，”他緩緩道，“害怕這種來自土地和植物的力量，害怕這種不依靠神明權(quán)柄，卻能凝聚所有生命的力量。”
小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竹籃里的爬山虎突然興奮地晃動起來，朝著山下的方向指了指。
“怎么了？”李陽問。
小蒲低頭看了看，笑道：“它說，看到東方司長他們了，還帶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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