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寧緩緩走進了養心殿,小心翼翼繞過十二道琉璃屏風,剛走向內殿,迎面一只紫砂茶壺砸了過來。
沈榕寧側身避開,那茶壺在地上碎成了渣兒。
她抬眸看去,對上了站在面前的蕭澤。
此時的蕭澤只穿著一件中衣,領口處松松垮垮敞開著,頭發散落在肩頭,渾身都是服了五石散后甜膩的氣味,那雙眼眸卻帶著幾分瘋狂,詭異的紅。
他死死盯著沈榕寧,那一剎那間,似乎都不認識眼前的寧貴妃了。
蕭澤一步步,踉蹌著朝著沈榕寧走了過來。
逼到近前才認出來人,唇角勾起一抹殘肆的笑容,一把掐住沈榕寧的手臂,眼神透著讓人心底生寒的瘋癲。
“寧兒,你怎么來了?”
蕭澤笑得有些曖昧,抬起手抓住沈榕寧的肩頭,卻要俯身吻她。
沈榕寧突然抬起手,將他一把推開。
不曾想蕭澤竟是連連向后退去,直接摔倒在了冰冷光潔的地面上。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沈榕寧不禁暴怒:“沈氏,你好大的膽子,你敢推朕?”
沈榕寧冷冷看著他:“皇上鬧夠了嗎?”
一句鬧夠了嗎傳到蕭澤的耳朵里,蕭澤一剎那間竟是愣在了那里。
此時的蕭澤臉色白的嚇人,整個身體也瘦的厲害。
尤其是那雙手,骨頭都已經嶙峋了。
感覺像是被掏空了的一頭怪獸,只剩下皮包骨頭的猙獰。
蕭澤撐著想要從地面上起來,卻掙扎了幾下,還是仰躺在了那里。
他突然捂著臉大笑了起來:“沈榕寧,你是來笑話朕的嗎?”
沈榕寧定定看著面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蕭澤,冷冷笑道:“皇上說笑了,臣妾哪里敢?!?
蕭澤咬著牙硬撐著,終于抬起手抓住了一邊龍榻上的流蘇紗帳,竟然硬撐著緩緩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沈榕寧:“你還有什么不敢的?你不就是仰仗沈家,還有王燦那個混賬東西,處處逼迫朕,想要將朕的皇權架空?”
“沈榕寧,你難道真的要做那亂臣賊子嗎?”
沈榕寧輕笑了一聲:“皇上切莫再冤枉臣妾,臣妾于皇上手中的皇權壓根兒就不感興趣,是皇上將自己一步步逼到這個份兒上的?!?
“還有,皇上既然不能人道,就沒必要再禍害后宮的這些女子,都是爹生娘養的,皇上這是在造孽,不怕永墜地獄不得超生嗎?”
蕭澤頓時說不出話來,死死盯著面前的沈榕寧突然大笑了出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抬起手點著沈榕寧的鼻尖道:“奸妃,都是你們這幫奸妃害的朕,別以為朕不知道。”
“王昭若如此,蕭璟玥如此,你沈榕寧又能算個什么好人?”
“是你,是你們這幫奸妃害朕!”
沈榕寧眉頭皺了起來,冷冷看著蕭澤道:“不是臣妾等害皇上,是皇上自己剛愎自用,害了自己?!?
“皇上想一想,從什么時候開始,皇上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蕭澤突然愣在了那里,眼前竟然又回到了那懸崖上。
他的刀子狠狠插進了純妃鄭如兒的腹部,看著她從那窗戶口直直摔下了萬丈深淵。
蕭澤頓時打了個哆嗦,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這個噩夢已經伴隨了他許久。
耳邊傳來沈榕寧的嘲諷。
“皇上想起來了?”
“臣妾和皇上說過,這后宮里所有的女人其實都是在利用皇上,欺騙皇上?!?
“其實從始到終,真正愛過皇上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純妃姐姐?!?
“她對皇上是真心實意的,可惜皇上親手將最愛你的那個女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