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發深邃了幾分,玉華宮內殿卻亮如白晝。
沈榕寧今夜穿了一件大紅色錦衣,衣服上繡著鄭如兒平日里最喜歡的山茶花,像是從地獄一層層開到了人間。
她手中沒有寫字兒的玉筆,反而是一柄名叫酬勤的鋒利短刀。
這柄短刀還是拓跋韜曾經贈予她的,讓她防身用。
上一次用這把刀,還是蕭貴妃帶著蕭家人禍亂后宮,逼宮造反的時候用過。
今夜還得再用一次,只是形勢發生了變化,那個造反的人變成了她自己。
玉華宮的幾位心腹宮女,人人都穿著勁裝。
綠蕊更是將刀掛在腰間,急匆匆走了進來。
“啟稟娘娘,雨嬪娘娘已經進了養心殿。”
沈榕寧站了起來,看向了外間黑漆漆的夜空。
“吩咐下去,讓我們的人盯著養心殿,若有風吹草動,速速報來。”
“王太傅準備的新帝登基詔書拿好,明早喪鐘敲響后公布,迎接東宮太子殿下回宮繼位。”
“太子那邊怎樣?”
綠蕊恭聲道:“回娘娘的話,太子和王太傅已經進了將軍府。”
“好得很,”沈榕寧松了口氣。
沈家的將軍府布置了幾千沈家親衛軍,壓根就沒有離開過京城,一些化作普通百姓,另一些換了尋常服侍裝成雜役在將軍府內保衛著整座將軍府。
翰兒和王太傅住在將軍府,再安全不過了。
縱然是整個京城西大營的兵全過來,將軍府的人也能撐到天亮,況且……
沈榕寧眸色一閃,冷冷道:“將劉守備的女兒劉答應被皇上掐死的消息散出去,務必讓劉守備知道。”
“呵,今夜西大營注定不會安生。”
“是,”綠蕊匆匆走了出去。
養心殿內宮燈只亮了幾盞,暗沉沉的。
內殿里,劉美靈壓抑的呼救聲,一聲比一聲弱了下去。
蕭澤粗重的喘息聲,卻彌漫了整座養心殿。
劉守備的女兒劉美靈不愧是將門虎女,被蕭澤掐著脖子,竟然也能瘋了般的掙扎。
她差一點就要脫離蕭澤的掌控,可蕭澤此時已經被沈榕寧加重了藥量,體內的狂暴達到了鼎盛,在他手中的注定沒有一個活物。
他死死掐著劉美靈的脖子,她激烈反抗下將帝王的臉抓出兩條血口子。
血順著蕭澤慘白的臉滲了出來,讓他那張扭曲的面孔越發的陰冷森寒。
這么一鬧,蕭澤身上的汗竟是出了不少,身體里的藥勁兒緩了過來。
清醒后的蕭澤意識到今夜的養心殿有些不對勁。
他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剛才太監送進來的香薰上。
這些日子周玉一直幫他調配熏香,助他入眠。
可沒想到今日送進來的香有些問題。
蕭澤勃然大怒,這是不想讓他活了?
好一個周玉,定要將他凌遲處死才能消他的雷霆震怒。
蕭澤此時覺察出手中的女人已經軟綿綿的倒在了他的身下,他猛地縮回了手,定定看著面前那張普通驚恐的臉。
蕭澤終于清醒了過來,這張臉他認得,是西大營劉守備的獨女。
蕭澤竟是有些惶恐,忙向后退開,剛要喊人進來,卻不想從屏風后面緩緩走進來幾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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