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烈烈,方才那一陣疾風勁雨稍許平息了下來。
可天空中暗沉沉的云,遮云蔽月,預示著更大風暴的到來。
從養心殿通往玉華宮一路都被火把照亮,像一條璀璨的星河移動到玉華宮外。
可在這璀璨中又隱藏著濃濃的殺氣。
蕭澤身子到底受損,雖然那些宮女沒有殺掉他,可也在他的身體上捅了幾刀。
太醫簡單給蕭澤包扎后,蕭澤便乘著步輦帶人來到玉華宮抓寧貴妃。
讓蕭澤頗感意外的是,沈榕寧竟然沒有逃,就那么定定站在玉華宮的門口抬頭看著他。
雖然他坐在步輦中頗有居高臨下之姿,可面前站著的那個女人,高傲的反倒更像個帝王。
蕭澤死死盯著那張臉,火光搖曳中那張臉不怎么清晰,甚至有些扭曲。
又想到了經年之前,這張像極了白卿卿的臉,沖進了藏書閣撲進他的懷前,滿眼的哀求。
那一刻,他便生出要護著她的心思,不曾想這個他心心念念護著的小丫頭,如今居然敢設下如此的殺局來對付他。
“為什么?為什么要殺朕?”
蕭澤還是想求一個最后的答案。
沈榕寧抬眸定定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漠了下來,輕笑了一聲道:“為什么?皇上問這句話未免太過好笑。”
“皇上難道真的不知道嗎?亦或是逃避不想知道?”
“我的弟弟沈凌風幫皇上平定蕭家叛亂,力敵西戎強賊。”
“少年將軍,千里奔襲,保大齊平安。你卻幾次三番要殺他,你說為什么?”
“如兒姐姐天真良善,對你一片赤誠,你卻殺了她,你說為什么?”
沈榕寧緩緩上前一步:“你荒淫無道,殘害無辜,天怒人怨,今日……本宮奉天道討伐你,又有何不可?”
蕭澤臉色白了一白,眼眸緩緩瞇了起來,突然仰頭大笑道:“就憑你也想殺朕?”
“就你這宮里頭的宮女和太監們,亦或是雨嬪那個賤人?”
蕭澤眼神冷得像冰,緩緩抬起手,手中的劍鋒直指沈榕寧的面門,一字一頓道:“拿下!”
蕭澤一聲令下,汪公公帶人朝著沈榕寧走來,卻不想剛走出一步,一道凄厲的箭羽聲劃破夜空,直直扎向了為首的汪公公。
汪公公下意識退后半步,那箭羽還是擦著他的衣袖刺進了地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這宮里的磚都是青石地磚,堅硬的很。
這箭頭竟然直接將青磚都扎裂了,蕭澤頓時嚇了一跳。
汪公公高聲喊道:“護駕!”
黑騎甲士紛紛將蕭澤護了起來。
可伴隨那一支箭的先導,隨即鋪天蓋地的箭羽,從西北,東北處的角落潑向了蕭澤這一邊。
蕭澤頓時亂了陣腳。
汪公公高喊:“快!帶皇上走。”
伴隨著這鋪天蓋地的箭雨,西南、東南處,隱隱有腳步聲奔襲而來。
蕭澤驚恐的看向了面前的沈榕寧,不禁低吼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朕的宮城固若金湯,京城有金吾衛,有皇家暗衛,黑騎甲士,京郊有五城兵馬司的人,有西大營十萬大軍。”
“你……你沈家如今就是光桿將軍一個,身邊沒有一兵一卒,怎么可能有這么多人能打進宮城來?”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榕寧定定看著他沒有說話,不多時東南西南處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擋住了蕭澤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