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寧眼神微冷,這王燦就是一只牛皮燈籠,認定了死理天王老子來了他都不怕的。
當初怎么就將這么個東西扶持上位,壞了她的計劃。
沈榕寧磨了磨后槽牙,冷冷看著地上跪著的王燦。
“你當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嗎?”
王燦深吸了口氣,抬眸看向了沈榕寧道:“臣有肺腑之要說。”
沈榕寧冷笑:“本宮不想聽你的肺腑之。”
王燦緩緩道:“娘娘不聽,臣也得說。”
“臣有三不殺,要告知娘娘。”
“皇上雖然私德有虧,亂殺無辜。可皇上執政以來,并沒有對百姓,對朝堂有太大的罪過,還遠遠未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此乃一不殺。”
“皇上專權,乃歷朝歷代皇帝都會做的事。”
“身為帝王,專權沒什么過錯,只是皇上對沈家猜忌至此,將沈家陷入如此災難之中,如此陷害忠良實在不該,可這是沈家和皇上之間的私情,放不到天下大事來講。”
“沈將軍乃大齊兵馬大元帥,大齊百姓心中的神,若是殺了皇上,于沈將軍的名譽便是增加了永遠洗不清的污點。”
“這是第二不殺。”
“這第三不殺,娘娘倒是快意恩仇,可考慮到東宮太子殿下?”
沈榕寧心頭一緊沒有說話,冷冷看著面前的王燦,看著他巧舌如簧。
王燦深吸了口氣,再抬眸看向沈榕寧時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緩緩道:“他是東宮太子。”
“若是在弒君的宮殿中登基,背負的便是萬世的罵名。”
“如今他年紀小,一切全憑娘娘做主,可等他長大后,面對史官又該如何自處?”
沈榕寧突然想笑,不禁大聲笑了出來,眼角的淚都有些控制不住。
她看向了面前的王燦,冷冷道:“一切都是本宮的錯,是嗎?”
“皇上荒淫無道,亂殺無辜,沒有錯。”
“皇上陷害忠良,做著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他沒有錯?”
“一切都是本宮的錯?”
“王太傅可曾忘了,正是本宮的錯,才讓你這樣的人能在蕭澤那樣的暴君面前活下來。”
“到頭來你居然說本宮做的不好,不該殺他。”
“若沒有本宮,你王太傅如今怕已經是亂葬崗上的孤魂野鬼了,又有何面目站在本宮面前侃侃而談?”
王太傅忙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抬眸定定看著沈榕寧道:“娘娘沒錯,可他是君,娘娘是臣!這是倫理,這是綱常!”
沈榕寧頓時愣在那里。
王燦磕頭道:“還請娘娘替東宮太子殿下考慮。”
“如今這一場宮變,只讓皇上放權即可,切莫再行殺戮之事。”
“是,臣是得了娘娘的幫助才茍活至今,便是娘娘將臣再殺一遍,再將臣丟進亂葬崗,被野狗啃噬,臣還是這句話,臣懇請娘娘以太子殿下為重!”
他抬眸定定看著沈榕寧:“太子其實什么都懂。”
王燦定了定神,緩緩道:“娘娘與皇上不和,娘娘在皇莊上與北狄皇帝相攜相惜,太子殿下也懂。”
沈榕寧頓時臉色發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王燦,你好大的膽子!”沈榕寧聲音都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