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郎詢問得知姑娘家比自己住得還遠,雖有些猶豫,但見姑娘孤身一人,心一軟便答應了:“好吧,你坐我的西瓜車,我推你回去。”
夜愈發深沉,星子隱沒,到了姑娘家附近的小路,姑娘輕聲道:“大哥,這里停就好,我自己走回去,免得家人誤會。”
西瓜郎依放下她,轉身踏上歸途,心中卻泛起一絲漣漪。
次日,六月初二,同樣的深夜,西瓜郎賣完瓜回家路過虎頭,那抹熟悉的白影又出現了,姑娘淺笑盈盈打招呼:“大哥好。”
談間,她告知西瓜郎,自己這幾日都在照顧一位孤苦伶仃、身體欠佳的老太婆,所以每晚才回去得那么晚。西瓜郎聽后,心中對姑娘的善良多了幾分贊賞,又一次推著她回家,送至村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六月初三,夜空多了幾顆星星,照亮虎頭的小路。西瓜郎滿心期待路過此處能見到姑娘,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那道白影。他坐在空車上,迎著夜風,心中滿是擔憂:“莫非她今晚不回家了?或是遇到什么難處?”
直至夜深,無奈之下,他才滿心惆悵地趕路回家。
六月初四,夜黑得濃稠,伸手不見五指。西瓜郎再次經過虎頭時,路邊傳來隱隱哭聲,白影重現。只見姑娘一襲白衣白裙在風中飄搖,哭得梨花帶雨。西瓜郎急忙上前安慰,姑娘抽噎著道出實情:母親早逝,后母進門生下男孩后,對她非打即罵,父親懦弱怕事,從不護她。昨晚,后母竟要將她許配給隔鄉富翁的傻兒子,她抵死不從,后母便打罵更甚。“大哥,求你幫我,帶我暫避這災禍。”
姑娘哀求道。西瓜郎心疼不已,哪能忍心拒絕,當下便帶著姑娘回了自家。
到家后,西瓜郎雖身為單身漢,卻本分老實,將姑娘安置在屋內,自己則睡在狹小廚房,一夜相安無事。
六月初五,姑娘仍留宿在西瓜郎家。夜里,西瓜郎翻身之際,忽見白影一閃,姑娘站在眼前。她淚如雨下:“大哥,你是好人,這幾日相處,我深知你心地善良。如今我與大哥同處一室兩夜,即便清白,也難以向人交代。我不愿嫁給那白癡,大哥若不嫌棄,我愿以身相許。”
西瓜郎心中早已情愫暗生,思量一夜后,次日清晨,他換了新衣,帶上求親薄禮,依著姑娘給的地址尋去。
待尋到那間小屋,開門的是一位中年漢子,正是姑娘父親。西瓜郎說明求親來意,卻見姑娘父親手中茶杯
“當”
地落地,老淚縱橫:“太晚了,太晚了。”
西瓜郎滿心疑惑,跟隨其后,來到村頭荒地。一眼望去,一座孤墳立在眼前,碑上刻著
“愛女某某某之墓”。他如遭雷擊,撲上前去,怎么也不敢相信,姑娘竟是去年六月初六因后母逼婚含恨而死的冤魂。
原來,姑娘感激西瓜郎這幾日的照顧與庇護,一縷幽魂現身報恩,又因動了真情,才求以身相許。可陰陽兩隔,終是一場空。
此后,每年六月初五、初六,當地便流傳起
“鬼擔西瓜”
的傳說,人們聽聞,既為西瓜郎和姑娘的凄美愛情嘆息,也對這神秘的陰陽交流之日多了幾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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