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正德年間,河源城有個賣油郎叫周青。他自幼父母雙亡,與妹妹周玉蓮相互扶持,日子雖過得清苦,卻也溫馨和睦。
周玉蓮正值二八年華,出落得亭亭玉立,美麗動人。一時間,媒婆們如同嗅到腥味的貓,紛紛登門,都想把她介紹給富家公子,好從中賺取豐厚的賞銀。然而,周玉蓮卻放出話來:“哥哥不娶妻,我絕不嫁人。”
媒婆們無奈,只好也幫周青留意合適的對象。可一聽周青只是個走街串巷的賣油郎,那些女方家長無不面露嫌棄之色,兄妹倆的婚事就這么一直耽擱了下來。
一日下午,周青賣完香油,挑著空桶從鄉下回城。剛到城門口,一陣凄慘的狗叫聲傳入他的耳中。循聲望去,只見幾個少年正嬉皮笑臉地踢打著一條流浪狗。那狗身形瘦小,體長不過兩尺,瘦得皮包骨頭,模樣十分可憐。周青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憐憫之情,他伸手掏出幾文銅錢,對少年們說道:“你們想不想吃糖葫蘆?要是想,就拿這錢去城里買,別再欺負這小狗了。”
少年們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餓狼撲食般搶過錢,一溜煙地朝城里飛奔而去。
周青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小狗的傷勢,見它并無大礙,便輕輕摸了摸它的頭,溫和地說:“快走吧,以后別再被欺負了,我可沒辦法每次都救你。”
小狗嗚嗚地低聲叫著,周青起身剛走了幾步,卻驚訝地發現小狗搖著尾巴緊緊跟在他身后。他忽然想起母親曾說過
“貓來貧,狗來富”,心中不禁一喜,又蹲下身子,看著小狗問道:“你是想跟我回家?想的話就點點頭。”
小狗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乖巧地點了點頭,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腳背。周青越發覺得這小狗通人性,當下便決定帶它回家。
然而,這一幕卻被混江龍馬三瞧在了眼里。這馬三平日里游手好閑,專干些敲詐勒索的勾當,此刻見有機可乘,一個箭步沖過去,抱起小狗,倒提著嚇唬道:“小黃,又想跑別人家去?看我不打死你!”
周青見狀,頓時怒從心頭起,大聲喝道:“馬三,你想干什么?連狗都欺負,你還有沒有人性?”
馬三卻厚顏無恥,抬手就給了周青一巴掌,叫嚷道:“這是我家狗,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你管得著嗎?這狗可厲害了,能咬壞人、抓老鼠,你要救它,拿一兩銀子來!”
周圍的百姓都知道馬三的惡行,紛紛給周青使眼色,示意他別上當。馬三見周青猶豫,便拽著狗腿轉了一圈,惡狠狠地逼問道:“買不買?不買我就扔了!”
周青深知馬三難纏,無奈之下,只好掏出身上僅有的幾十文銅錢,說道:“我就這點錢,剩下的到家再給你取。”
馬三拿了六十文,這才把狗放下。小狗一落地,便瘋狂地撲向馬三,馬三抬腿猛踢,好在小狗機靈,每次都能敏捷地閃開。周青趕忙上前,一把抱住小狗,輕聲安撫。說來也怪,小狗一到周青懷里,立刻變得溫順起來。馬三拿了錢,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濃稠的夜色仿佛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壓在河源城上空。周玉蓮見哥哥回來,便走進柴房生火做飯。周青則給小狗洗了個澡,擦干后,發現這是一只小黃狗。小黃狗似乎知道自己有了主人,有了家,不停地搖著尾巴,還時不時地舔著周青的腳背,周青看著它,滿心歡喜。隨后,他帶著小黃狗走進柴房,準備給它喂食。周玉蓮正在切肉,見此情景,順手丟給小黃狗一塊肥肉,小狗餓極了,撲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那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每一下都重重地敲擊在周青的心坎上。周青望向漆黑夜色,心中不禁納悶,這么晚了,會是誰呢?他走出柴房,打開院門,只見暮色中,一位手挽包袱的少婦正楚楚可憐地站在門口。少婦輕聲說道:“大哥,我老家遭了大水,逃難路過此地,能否行個方便,借宿一晚?”
周青見家中正好有空床,而少婦孤身一人,去客店投宿恐怕不安全,便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說:“進來吧。”
少婦自稱徐小翠,從劍南來,周青聽她帶著濃重的外鄉口音,心中更不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