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朝的惠州府河源縣,曾發生過一起離奇驚悚的無頭女尸案。此案跌宕起伏,牽出諸多隱情,在當地百姓口中代代相傳,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奇案。
河源縣有個年輕木匠叫鄭平,他手藝精湛,性格溫和。經媒人介紹,娶了城里有名的美人柳鳳嬌。這柳氏雖生得花容月貌,卻性情懶惰。平日里睡到日上三竿,既不操持家務,又不敬重婆母。
那日中午,鄭平做完活計回家吃午飯,卻見老母親拖著病體在灶臺忙碌,還不時劇烈咳嗽。鄭平頓時怒從心頭起,一腳踹開臥房的門,將熟睡的柳氏從床上拽了起來。柳氏夢中驚醒,也是滿腔怒火,當場便和鄭平大吵起來。鄭平氣極罵她不配為人,柳氏竟如潑婦一般撲上去撕打。鄭平平日里連口角都鮮少與人發生,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只能勉強招架。
四鄰聽見動靜,紛紛跑來勸架,將二人分開。此時鄭平臉上已被柳氏撓出幾道傷口,滲出鮮血。鄭平見柳氏如此蠻不講理,也不愿再與她爭辯,帶著母親去了城西姐姐家里暫住。
到了晚上,鄭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越想白日里的事越氣,尋思著定要好好整治柳氏一番,哪怕只是嚇唬嚇唬她,不然往后這日子可沒法過了。于是,他從廚房隨手拿起一把小菜刀,趁著夜色朝家走去。
說來也巧,這一幕正巧被兩個打更的看見。年長些的更夫心中覺得事有蹊蹺,便和小更夫一路尾隨鄭平到了他家。老更夫聽聞了鄭平家白天爭吵的事,生怕鬧出人命,便讓小更夫盯著鄭平,自己則火速跑去縣衙報官。
鄭平提著刀沖進臥房,借著朦朧月光,猛推床上之人,可那人卻毫無反應。待他定睛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只見床上那具無頭尸體的脖頸處,暗紅色的血液如蜿蜒的蛇一般,順著被褥的紋理緩緩流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味。斷頸處的皮肉翻卷著,像是無數張扭曲的鬼臉,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死前的痛苦。鄭平的雙腿瞬間發軟,手中的菜刀
“哐當”
一聲掉落在地,他一聲慘叫,轉身奪門而出,剛跑到門外,就迎面撞上幾個趕來的捕快。捕快們進屋瞧見尸體,不容鄭平分辯,便將他五花大綁,連同尸體一同帶回縣衙。
縣令孫鶴是個糊涂官,斷案潦草敷衍。見眼下人證物證俱在,哪管鄭平喊冤,當即就要他認罪。鄭平哪里肯服,大喊冤枉。孫鶴不耐煩地命衙役對他一頓毒打,鄭平一介手藝人,哪受得住這般酷刑,沒過多久便暈了過去。
孫鶴見狀,指使書吏寫了認罪書,抓起鄭平的手指強行按了手印,而后快馬加鞭將公文和兇器呈給州府衙門復核,自以為又了結了一樁案子,全然不顧鄭平可能含冤。
好在惠州知府宋光并非等閑之輩,他進士出身,為人公正,斷案精明老練。宋光收到公文和兇器后,仔細查看,心中頓生疑竇:這菜刀又小又鈍,刃口都未曾有多少磨損,且上面絲毫沒有沾染血跡,這般兇器怎可能輕易砍下人頭?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當下決定親自前往河源徹查此案。
宋光次日便著便裝,帶了幾個身手不凡的便衣捕快奔赴河源。一到當地,他先是不動聲色地打聽柳氏的情況,以及近期辦喪事的人家。這一打聽,便得知富戶童天寶家正在給暴斃的廚娘辦喪事。
宋光心生一計,帶著手下混在吊唁人群中觀望。恰逢廚娘出殯,他瞧著杠夫們步履輕盈,那棺材似乎也沒多少分量,心中疑惑更盛。待到夜深人靜,廚娘下葬之后,宋光帶著捕快悄悄來到墓地,等到半夜,才讓捕快刨開廚娘的墳墓。隨著泥土被一點點挖開,一股腐朽的氣息漸漸彌漫開來。當棺蓋被緩緩打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只見棺材里僅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那頭顱的雙眼圓睜,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仿佛在死死地盯著眾人,死不瞑目的模樣在黑暗中透著無盡陰森。頭發濕漉漉地黏在臉上,像是無數條黑色的藤蔓,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天光微亮,一頂紅木八抬大轎穩穩停在河源縣衙門口,宋光身著官服,神情冷峻,大步從轎中走出,徑直走進縣衙。縣令孫鶴聽聞知府大人駕臨,慌忙出來迎接,二人寒暄幾句后,宋光端坐堂上,命人將鄭平帶上來。
鄭平一見到宋光,淚如雨下,哭著直喊冤枉。宋光命衙役把棺材里的頭與那具無頭尸體拼在一起,竟嚴絲合縫。接著,他讓鄭平指認尸體是否是他的妻子柳氏,鄭平瞧了一眼,拼命搖頭道:“回大人,草民妻子柳氏年輕貌美,膚如凝脂,且嘴角有一顆美人痣,這絕非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