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奇怪的事兒就來了。起初,阿勇只是夜里總是睡不安穩,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自己。船里那狹小的空間,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四周的木板像是被附上了靈魂,時不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就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后來,他總能聽到船板下傳來隱隱約約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輕輕敲打-->>船底,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他的心上。每當他出去查看,卻啥也沒有,空蕩蕩的甲板上只有海風呼嘯而過,那風聲像是鬼哭狼嚎,吹得他脊背發涼。
有一晚,阿勇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黑暗的世界。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那氣味像是從深海底部的腐尸堆里散發出來的。突然,他看見一個渾身濕漉漉、長發遮面的女子,緩緩爬上船舷。那女子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她的長發一縷縷地滴著水,水滴落在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滴都像是在倒計時。她一步一步地朝著阿勇走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腳印里似乎還帶著暗紅色的血跡。她伸出蒼白如紙的手,那手上的皮膚皺巴巴的,像是泡發了許久,指甲又長又黑,仿佛隨時都會抓破阿勇的喉嚨。嘴里還念叨著:“還我命來……”
阿勇嚇得瞪大了眼睛,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凍住了,無法動彈分毫。他想要大聲呼救,可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掐住,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冷汗不停地從他的額頭冒出,浸濕了他的衣衫,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仿佛篩糠一般。最后,他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呼救,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凄厲。
其他漁民趕來,卻啥也沒瞧見。他們看著驚恐萬分的阿勇,都覺得他是太累,出現了幻覺。阿勇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阿勇心里清楚,這定是那車輪魚的報復。從那以后,阿勇整日精神恍惚,仿佛丟了魂一般。出海時也頻繁出錯,不是撒網撒歪,就是看錯風向,收獲寥寥。
直到有一次,海上突然狂風大作,巨浪滔天。黑色的海浪如同惡魔的巨手,狠狠地拍打著阿勇的船,船在風暴中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被大海吞沒。天空被烏云完全遮蔽,一片漆黑,仿佛世界末日來臨。閃電如猙獰的巨龍在天空中肆虐,每一道閃電劃過,都照亮了那讓人膽寒的海面。
阿勇驚恐地看著周圍,狂風呼嘯著,海水不斷涌上甲板,咸澀的海水灌進他的嘴里。恍惚間,那濕漉漉的長發女子又出現在船頭,對著他凄厲大笑。她的笑聲在狂風中回蕩,像是無數冤魂的哀號,每一聲都震得阿勇的耳膜生疼。阿勇的雙腿發軟,他知道自己這次可能在劫難逃。就在船即將被巨浪吞沒之時,阿勇突然悔悟,他想起了阿福說的話,想起了自己對大海的不敬。他對著大海拼命呼喊:“我錯了,放過我吧!”
他的聲音被狂風淹沒,但奇怪的是,風暴竟漸漸平息,原本洶涌的海浪也慢慢退去。阿勇的船奇跡般地逃過一劫。
經此一劫,阿勇徹底信了那車輪魚的傳說。回到岸上,他逢人便說:“這大海的規矩,咱千萬不能破,對自然萬物,得心懷敬畏啊。”
阿勇的轉變讓其他漁民感慨萬千,汕尾的漁民們對車輪魚的禁忌愈發深信不疑。每次出海,他們都小心翼翼,盼著平平安安,莫要觸犯那些神秘未知的力量,讓大海的饋贈能一直延續下去。在這片神秘的海域上,車輪魚的傳說就像一座燈塔,時刻提醒著人們要敬畏自然,因為大海的力量是無窮的,那些未知的神秘,也許真的會給人們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而這份敬畏,也成為了漁民們在這片大海上生存的智慧,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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