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大約過了一杯茶的功夫,轎子終于緩緩?fù)A讼聛怼?
接生婆下了轎子,輕輕摘下遮眼的絹綢布,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有些恍惚。只見門口高高掛著大燈籠,燈火通明,一座氣勢恢宏的三進三出大院子出現(xiàn)在眼前。院子里,丫頭、老媽子們來來往往,一片忙碌的景象,大家都在為即將誕生的新生命而緊張地準備著。
接生婆見此情景,心里不禁多留了個心眼。她在這附近生活了大半輩子,對周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附近就只有兩個村子,而且村子規(guī)模都不大,基本上每戶人家生孩子時,她都曾前去幫忙。可像這樣富裕氣派的人家,她卻從未見過,一種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跟隨丫頭來到里屋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出門的-->>時候不小心踩了一腳泥,鞋子沾滿了泥濘。她覺得這樣不太好意思進屋,便把鞋子脫了下來,輕輕放到了一邊的石臺上,然后赤著腳走進了里屋。
剛一進屋,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便撲面而來,那味道說不出的詭異,像是一股腐臭混合著濃郁花香的奇特氣味,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接生婆強忍著不適,抬眼望去,只見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這女人的臉比較尖,皮膚白皙得有些不真實,仿佛泛著一層微光,長得異常漂亮,宛如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接生婆心想,想必這位就是即將生產(chǎn)的婦人了。
她趕忙囑咐丫頭趕快去燒水,并且準備好干凈的薄被褥。一切準備就緒后,接生婆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地投入到接生工作中。
就在嬰兒即將臨盆的關(guān)鍵時刻,屋內(nèi)的燈火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起來,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一陣陰寒的冷風不知從何處灌了進來,接生婆不禁打了個寒顫。她下意識地環(huán)顧四周,卻發(fā)現(xiàn)窗戶緊閉,根本沒有通風口。
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床榻下似乎有黑影在緩緩蠕動,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黑暗中爬出來。接生婆頭皮發(fā)麻,可此時婦人的疼痛呼喊讓她無暇多想,只能強壓下內(nèi)心的恐懼,繼續(xù)專注于接生。
好在最終孩子順利出生,響亮的啼哭聲在屋內(nèi)回蕩。然而,就在她松了一口氣的瞬間,那嬰兒的哭聲竟戛然而止,緊接著發(fā)出了一陣詭異的低笑,那笑聲尖銳又刺耳,不像是新生兒能發(fā)出的聲音。接生婆的手瞬間僵住,她驚恐地看向懷中的嬰兒,只見嬰兒的眼睛竟閃過一絲幽綠的光,轉(zhuǎn)瞬即逝。
接生婆收拾好東西,正打算回去。這時,那年輕的婦人卻熱情地不肯讓她走,為了表示感謝,非要以豐盛的酒宴招待她。接生婆再三推脫,實在拗不過,只好留下。不一會,丫頭便端來了豐盛的飯菜,有香噴噴的煎餅、雪白的饅頭,還有各種美味的菜肴,香氣四溢,讓人垂涎欲滴。
接生婆來時穿著的是襖褲,褲管是扎著的。她趁丫頭不注意,悄悄把一些煎餅、饅頭等食物倒進了口袋里,想著帶回去給家里人嘗嘗,讓他們也能感受這份難得的美味。
吃完飯后,接生婆便蒙著眼上轎,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回到家后,她已經(jīng)疲憊不堪,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接生婆一覺醒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nèi),帶來一絲溫暖。她突然想起昨晚口袋里裝的食物,便滿心歡喜地拿出來,想給家人分享這份來自大戶人家的美味。可當她打開口袋一看,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哪里是什么食物,口袋里全是楊樹葉和泥土,散發(fā)著一股潮濕的腐味。接生婆的手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她心中充滿了疑惑與恐懼:“我明明確定放在口袋里的是食物啊,怎么就變成了泥土和樹葉?”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內(nèi)心的好奇心與不安驅(qū)使她決定按照心里記下的路線去找那個神秘的大戶人家,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沿著記憶中的路,一路尋找,可找了很久很久,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個宅子。那座在她記憶中無比清晰的大院子,仿佛人間蒸發(fā)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難道只是一場夢么?可我昨天確實有出門過,還把鞋子落在了那戶人家。”
正當她滿心失望,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路旁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墳。墳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只見墳的旁邊有一雙鞋子,她顫抖著走近仔細一看,那雙鞋正是自己落下的那雙。接生婆只覺得雙腿發(fā)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后來,一位路過摘野菜的人發(fā)現(xiàn)了她,趕忙救了接生婆,并把她帶回了村子。據(jù)那個摘野菜的人說,那座墳的主人,曾是一個大戶人家,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把全家都燒死了,其中,就有一個長得非常漂亮、快生孩子的年輕婦人。
聽到這個真相,接生婆后怕不已。從那以后,她更加堅定了自己天黑后不接生的規(guī)矩。每到夜晚,當她坐在自家院子里,看著那漸漸落下的夕陽,心中總會想起那個神秘的夜晚,以及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經(jīng)歷。而這個故事,也在村子里口口相傳,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后談?wù)摰纳衩貍髡f,每當夜幕降臨,老人們總會繪聲繪色地講起這個故事,嚇唬那些調(diào)皮的孩子,讓他們不敢在夜晚隨意出門。歲月流轉(zhuǎn),這個故事如同陳釀的美酒,在時光的長河中愈發(fā)香醇,成為了惠山腳下一段永恒的神秘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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