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是在清明后搬入雞鵝巷的。他拖著行李箱踩過青石板路時,巷口老槐樹的花瓣正簌簌落在肩頭,混著絲瓜井邊飄來的井水潮氣,倒比市區(qū)的喧囂多了幾分安生。作為個靠插畫謀生的人,他就是沖著這老巷的靜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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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一個有叩門聲的夜晚。
那是搬來的第五天,凌晨三點,陳默還對著畫稿上的絲瓜井發(fā)呆。巷子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突然,“篤篤”
兩聲輕響從門板傳來。聲音不重,卻像兩顆小石子投進靜水,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誰啊?”
他揉著眼睛起身,心里犯嘀咕:這時候來串門的,總不會是收水費的。他摸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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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只有月光鋪在青石板上,泛著冷白的光,連個影子都沒有。
“惡作劇?”
陳默打開門,風裹著槐花香涌進來,巷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墻角的蟋蟀偶爾叫兩聲。他蹲下來看了看門邊,青石板縫里嵌著幾粒細沙,沒半點腳印。
這事他沒放在心上,只當是風吹動門環(huán)撞了板。可三天后的深夜,叩門聲又響了。還是
“篤篤”
兩聲,節(jié)奏都分毫不差。這次陳默醒得快,幾乎是聲音落下的瞬間就沖到了門邊,猛地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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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依舊空無一人,只是空氣里多了縷極淡的、像松柴燒過的暖香,轉瞬就散了。
他終于忍不住去問隔壁的張婆婆。老人坐在藤椅上,手里捻著佛珠,聽完就嘆了口氣:“傻孩子,這巷子里的叩門聲,幾十年了。”
張婆婆的話,把雞鵝巷的老底兒翻了出來。原來這巷子挨著的絲瓜井,真就是劉海砍樵傳說里的那口井。當年劉海和胡秀英定情,就在巷尾那棵老槐樹下。后來十八羅漢搶珠,法力余波震得巷子里的青石板都裂了縫,也留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