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涼城的老人們總愛坐在城隍廟的老槐樹下,搖著蒲扇講那段滲著血的傳說。說是很久很久以前,這里歸妙莊王管,他有三個女兒,前兩個如溫室里的牡丹,捧著金簪子過日子,唯有最小的妙善,總愛往城外的白雀寺跑,青燈古佛伴晨鐘,素衣布鞋沾晨露,滿心滿眼都是要救苦救難的佛心。
妙莊王見小女兒放著公主的榮華不享,偏要去受那份清苦,氣得摔了玉如意。他先是派太監去勸,許了她滿箱的珠寶、最華麗的鳳冠;見妙善不為所動,又把她鎖在寢宮,斷了她的素齋。可妙善夜里竟砸了窗欞,踩著月光又跑回了白雀寺。
“反了!真是反了!”
妙莊王紅著眼眶發了狠,下令拆了白雀寺的大雄寶殿,把寺里的和尚全趕去了深山。木梁砸在地上的巨響震得山谷發抖,可妙善只是跪在廢墟前,對著碎成兩半的佛像,雙手合十,淚珠子砸在青磚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沒等妙善起身,天就變了。正午的太陽突然被烏云吞了,狂風卷著沙礫砸在宮墻上,緊接著,妙莊王就覺得渾身發癢,掀開龍袍一看,背上、胳膊上竟密密麻麻起了膿瘡,紅得發紫,一碰就流膿,腥臭味兒飄得滿宮都是。御醫們來了一波又一波,把脈的手都在抖,最后只能跪地磕頭:“陛下,這是天罰,臣等無能為力啊!”
妙莊王躺在床上,疼得整夜整夜地叫,指甲摳破了錦被,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就在他快斷氣的時候,宮門外來了個穿灰布道袍的醫生,說能治他的病。可醫生一開口,滿殿的人都變了臉色:“要治這病,得用至親的一手一眼做藥引,少一樣都不行。”
妙莊王先叫人去請大女兒妙金。妙金聽說要割手挖眼,嚇得躲在屏風后哭:“父王,女兒還沒嫁人,沒了手眼,以后可怎么活啊!”
二女兒妙銀也跟著哭,說自己最怕疼,寧可不做公主,也絕不肯獻手眼。
消息傳到妙善耳朵里時,她剛在深山里搭了個草棚。聽到父王快不行了,她連鞋都沒來得及穿,赤著腳往宮里跑,腳底被石子劃得全是血口子,卻一點也不覺得疼。見到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妙莊王,她沒說一句話,只跟宮女要了間小屋,把門從里面拴緊了。
兩個時辰后,大女兒妙金端著空藥碗去敲門,想問問藥引準備好了沒。剛掀開簾子,她
“啊”
的一聲就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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