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醫院停尸間的燈光。
“誰在里面?”
陳默的聲音發顫。
沒有回應,只有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耳房里慢騰騰地挪到門邊。他屏住呼吸,看見門縫里映出一道纖細的影子,梳著民國時期的發髻,垂在肩后的發絲一動不動,像是畫在紙上的。
“工作人員嗎?我是來調研的,能不能……”
話沒說完,那道影子突然動了。不是往前走,而是橫著飄了過來
——
腳沒沾地,裙擺擦著地面卻沒掀起半點灰。陳默的后背瞬間沁滿冷汗,他想起白天查到的傳聞:千佛山后有個萬人坑,抗戰時埋了上千人,而這博物館舊址,恰在萬人坑的風水線上。
他轉身就跑,卻被腳下的石碑絆倒,錄音筆摔在地上,滾到一塊斷碑邊。借著最后一點天光,他看見碑面上刻著個女人的名字:“李氏,光緒二十三年卒”,而碑旁的地面上,正映著兩道影子
——
一道是他自己的,另一道,正垂著長發,站在他身后。
“你看清她的臉了嗎?”
后來警察問陳默時,他只抱著膝蓋發抖。那晚他爬起來瘋跑,直到沖進派出所,褲腿上還沾著青苔
——
可他明明沒摔進草叢。更詭異的是,那支錄音筆后來修好了,里面沒有他的嘀咕聲,只有一段女人的低泣,夾雜著石碑碰撞的
“咔嗒”
聲,像有人在夜里搬動那些墓碑。
再后來,陳默再也沒去過濟南。只是每次整理舊物,看到那張在博物館舊址拍的照片,總覺得不對勁
——
照片里的碑影都朝東倒,唯有一道纖細的影子,背對著千佛山,朝鏡頭站著。而照片的角落,還能看見半塊石碑,上面刻著
“李氏”
二字,和他那晚看見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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