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日照帶著最后一絲燥熱,林曉攥著那張印著“307”的儲物柜鑰匙,站在教學樓負一層的儲物間門口時,后背莫名竄起一陣涼意。空氣里混雜著舊書本的霉味和灰塵的氣息,頭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光斑。
“新來的?勸你換個柜子吧。”身后傳來清脆的提醒,林曉回頭,看見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校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抱著一摞練習冊。女生下巴朝角落里的一個儲物柜揚了揚,“307,全校沒人敢用的‘鬼柜’。”
林曉挑眉,剛轉來紅星中學的她,還沒聽過校園里的傳聞。她走到307號儲物柜前,深灰色的柜門掉了塊漆,露出底下銹跡斑斑的金屬,柜門上的編號被人用白色粉筆涂過,又被雨水似的痕跡暈開,顯得有些詭異。她試著插入鑰匙,“咔嗒”一聲輕響,柜門很容易就拉開了,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角落還放著半支干枯的向日葵。
“哪有什么鬼,就是個舊柜子而已。”林曉回頭對高馬尾女生笑了笑,將書包里的畫板和顏料盒塞了進去。女生撇撇嘴,抱著練習冊轉身:“我叫陳瑤,隔壁班的。等你被嚇哭了,可別說是我沒提醒你。”
那天下午放學,林曉特意繞到儲物間取畫板。她仔細地將柜門推到最緊,確認鎖扣已經扣上,才轉身離開。可剛走出沒幾步,身后就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像是生銹的合頁被人緩緩推開。林曉心頭一緊,猛地回頭,只見307的柜門正虛掩著,一道縫隙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晃動。
她壯著膽子走回去,再次用力關上柜門,甚至特意拽了拽把手。這次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躲在儲物間門口的柱子后觀察。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就在她以為是自己多慮時,那“吱呀”聲再次響起,柜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打開,最終停在與柜體呈三十度角的位置,像是有人在里面輕輕推了一把。
第二天一早,林曉剛到教室,就被陳瑤堵在了門口。“怎么樣?我說吧!”陳瑤壓低聲音,“這柜子邪門得很,三年前就開始了。”她拉著林曉躲到走廊的消防栓旁,語速飛快地講起了307儲物柜的傳說。
三年前,這個柜子屬于一個叫蘇晚的女生。蘇晚性格內向,總是獨來獨往,最大的愛好是畫畫,儲物柜里常年放著她的畫板和顏料。有一天暴雨,蘇晚在儲物間整理畫具時,屋頂的排水管突然爆裂,積水漫進了儲物柜,將她準備參加全國繪畫比賽的作品泡得面目全非。從那以后,蘇晚就像變了個人,再也沒碰過畫筆。沒過多久,學校組織體檢,蘇晚被查出了嚴重的白血病,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蘇晚走后一個月,就有人發現307的柜門關不上了。”陳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有個男生不信邪,硬是把柜門用鐵絲綁死了,結果第二天一早,鐵絲斷成了好幾截,柜門還是開著的。更嚇人的是,有天晚上值夜班的保安師傅路過儲物間,聽見里面有畫畫的聲音,湊過去一看,307的柜門開著,里面坐著個穿白裙子的女生,正對著畫板畫畫,可等保安師傅推開門,里面什么都沒有。”
林曉聽得一愣,她想起昨天在儲物柜角落看到的那半支干枯的向日葵——蘇晚的畫具盒里,會不會也有這樣一支向日葵?那天下午,林曉再次來到儲物間,這次她沒有急著關柜門,而是借著手機的燈光仔細打量柜子內部。柜子內側的木板上,隱約有淡淡的顏料痕跡,像是有人用鉛筆在上面畫過什么。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處凸起,仔細一看,是一顆嵌在木板里的紐扣,白色的,上面刻著小小的向日葵圖案。
“蘇晚?”林曉試探著輕喚了一聲,儲物間里只有她自己的回聲。她試著將柜門關上,果然,沒過多久,柜門又緩緩打開了。這次林曉沒有再關,而是盯著那道縫隙看了許久。忽然,她注意到縫隙里似乎有光影流動,像是有人在里面翻動什么東西。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推開柜門,只見柜子里的灰塵中,散落著幾片干枯的黃色花瓣,正是向日葵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