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上車后,徑直坐到了后座,一不發。陳阿明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只見她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身上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按蠼?,您到公墓那邊是祭拜親人嗎?”他試著搭話,女人卻沒有回應,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陳阿明覺得背后總有人盯著自己,可每次想回頭,都覺得脖子像被什么東西拽著,轉不動。
車子駛到公墓門口時,陳阿明松了口氣,回過頭說:“大姐,到了,車費一共一百八。”可后座空無一人,只有兩個濕漉漉的泥土腳印,印在后座的腳墊上。陳阿明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推開車門跑了出去,公墓門口的守墓人聽見動靜,探出頭問:“師傅,咋了?”
“剛才上車的女人呢?”陳阿明指著計程車,聲音都在發抖。守墓人往車里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說:“你說的是穿藍布衫的女人吧?三年前這兒發生過車禍,一個撿山貨的女人在閻王拐被卡車撞了,當場就沒了。她老家是山下的,下葬前家人給她穿的就是藍布衫。對了,這片公墓以前是亂葬崗,萬壽路修的時候,挖出來不少白骨呢?!?
陳阿明順著守墓人指的方向看去,公墓入口的功德碑上,果然有一張女人的黑白照片,和剛才上車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他想起腳墊上的泥土腳印,突然明白過來——最近一直在下雨,公墓里全是泥,而他接女人的時候,路邊是水泥地,根本沒有泥。
從那以后,陳阿明再也不敢深夜跑萬壽路了。他聽老住戶說,萬壽路修通前,這里是片荒山野嶺,戰亂時期死了不少人,都隨便埋在這兒,成了亂葬崗。后來修路時,工程隊也出過幾次意外,有工人墜崖,有推土機突然失控,最后還是請了道士來做法,才順利完工。可即便如此,午夜的彎道上,還是不斷有司機遇到離奇之事。
如今的萬壽路已經加裝了反光條和減速帶,晚上的路燈也亮了不少,事故率大大降低。可關于白衣女子、鬼打墻和幽靈乘客的傳說,依然在新北市的司機圈子里流傳。陳阿明偶爾白天經過時,會看到路邊有游客拿著相機拍照,打聽著那些靈異故事。他總會搖搖頭,提醒他們:“白天走沒事,半夜可別來?!?
其實陳阿明心里清楚,那些所謂的靈異事件,或許和萬壽路復雜的路況有關。深夜行車時,陡峭的坡度和刁鉆的彎道讓司機精神高度緊張,容易產生幻覺;而亂葬崗的歷史背景,又給這些幻覺蒙上了神秘的色彩??僧斔肫鸷笞菨皲蹁醯哪_印,想起守墓人說的往事,還是會忍不住脊背發涼。
每當午夜時分,萬壽路的彎道上依舊會有車燈閃過。那些緊握方向盤的司機,或許不知道這條路上的傳說,或許和曾經的陳阿明一樣嗤之以鼻。但只要經過閻王拐時,他們總會下意識地踩下剎車,放慢車速——仿佛那黑暗中,真的有一個等待乘車的幽靈,在靜靜注視著過往的車輛。而這條貫穿了生與死、傳統與現代的公路,也終將帶著這些離奇的傳說,成為臺灣公路文化中一個獨特的靈異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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