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口中的老李是個夜班行人,每天凌晨都會從地下道抄近路回家。上周三的凌晨,老李剛走進地下道,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他以為是同路的人,沒太在意,直到那腳步聲停在他身后,一個沙啞的聲音問:“幾點了?”老李愣了愣,回頭看到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他,長發遮住了臉。他心想可能是個迷路的姑娘,便好心回答:“快一點了,姑娘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女子緩緩轉過身。老李原本帶著關切的表情瞬間僵住,他看到女子的臉上全是凝固的血痂,左眼的眼球耷拉在臉頰上,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發黑的牙齦。“謝……謝你。”女子說完,抬起手,露出了手腕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里還嵌著碎玻璃。老李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出地下道,到家后大病了一場,現在還躺在床上。
“不止老李,”車隊里的另一個司機插了話,“上個月阿偉不是出車禍了嗎?就是在地下道出口。”阿偉的事阿俊知道,當時聽說他開車失控撞了護欄,車子報廢了,人幸好只是輕傷。據阿偉事后回憶,當時他剛駛出地下道,就看到一個白衣女子突然從路邊沖出來,橫穿車道。他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車子才撞向了護欄。可交警到現場勘查時,卻沒發現任何行人的痕跡,監控錄像里也只有阿偉的車,根本沒有所謂的白衣女子。
這些事越傳越邪乎,有人說那白衣女子是三十年前死在地下道的一個護士。聽說當時地下道還沒修完善,夜里發生了塌方,那個護士正好路過,被埋在了下面。等救援人員找到她時,她已經沒了呼吸,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塊摔壞的手表,表盤停留在0017。從那以后,就不斷有人在地下道看到白衣女子,問的都是同樣的問題:“幾點了?”
阿俊再也不敢走華南地下道了,哪怕繞遠路一個小時,也堅決不碰那個“死亡地帶”。有一次他載著一個外地游客,路過地下道入口時,游客好奇地問:“這里怎么這么暗?晚上走應該很刺激吧?”阿俊的身體猛地一僵,指著路邊的警示牌說:“別亂說,這里晚上不能走,鬧鬼。”
游客不以為然地笑了,說自己最不信這些封建迷信。阿俊沒再多說,只是在心里嘆了口氣。他知道,總有人不信邪,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半個月后的一個深夜,阿俊接到一個訂單,目的地就在地下道附近的老小區。他繞路過去時,遠遠就看到地下道入口圍滿了警車,紅藍交替的燈光照亮了夜空。他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車上前打聽,才知道剛才有個外地司機不信邪,非要走地下道,結果車子在里面失控,撞在了墻壁上。司機當場死亡,而他的儀表盤上,電子鐘停留在0017。
警察在現場勘查時,發現司機的手里攥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背對著鏡頭,站在地下道的轉角處。有人認出,那正是大家口中的白衣女子。
從那以后,華南地下道的入口就立起了一道鐵門,晚上十點準時上鎖,早上六點才打開。即便如此,附近的居民還是說,每到深夜,總能聽到地下道里傳來女人的聲音,沙啞地問:“幾點了?”那聲音穿過鐵門,飄在寂靜的夜里,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毛骨悚然。而那道鐵門,就像一道分界線,隔開了陽間與陰間,也隔開了生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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