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緊張的任務與短暫的休整中悄然流逝。
在謝凜和周硯的積極運作下,江晚寧和謝凜正式加入周硯小隊的流程走得異常順暢。
幾個月下來,他們已經一同執行了數次大小不等的任務,大多是清理基地周邊逐漸增多的游蕩喪尸,或是前往附近廢棄的城鎮搜集尚可使用的物資、醫療器械等。
此刻,他們剛剛結束了對c市一個疑似有幸存者據點區域的搜救任務,正駕駛著幾輛改裝車,護送著十幾名面黃肌瘦、眼神驚惶的幸存者,以及幾車不算豐厚的物資,行駛在返回z市基地的荒涼道路上。
江晚寧坐在其中一輛車的后座,微微仰頭靠著椅背,閉合的眼睫下是難以掩飾的疲憊。
昨天傍晚,他們小隊在c市邊緣遭遇了一群極其難纏的變異體——十幾只體長近三米、肌肉賁張、獠牙外露的喪尸犬。
這些怪物速度奇快,配合默契,仿佛還保留著些許生前的狩獵本能,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一場惡戰從日落持續到天明,異能的光華與槍械的火舌在夜色中交織,所有人都耗盡了心力。
江晚寧的冰系異能雖然威力巨大,但面對數量眾多且敏捷的喪尸犬,也不得不頻繁使用,導致能量消耗嚴重。
最終,雖然成功將那群chusheng盡數殲滅,但小隊成員個個掛彩,異能儲備也幾乎見底,精神更是高度透支。
無奈之下,返程的路途只能交由張強、王磊這些非異能者隊員輪流駕駛,讓江晚寧、周硯等異能者抓緊時間在車上恢復。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噪音。
江晚寧偏頭看著窗外,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濃密的烏云低垂,仿佛隨時要塌下來一般。
他的思緒有些放空,身體的疲憊讓大腦也懶得運轉,只是無意識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
坐在他身旁的謝凜,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謝凜注意到了江晚寧眼底淡淡的青黑,以及那隨著車輛輕微顛簸而微微顫動的長睫。
那睫毛像兩把小刷子,輕輕搔刮在謝凜的心尖上。
沉默了片刻,謝凜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刻意放柔了的低沉嗓音問道:
“累了?”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繼續道,聲音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誘哄。
“要不要靠著我睡會兒?”
江晚寧聞,緩緩將頭轉了過來,視線對上謝凜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這幾個月來,謝凜的存在,悄無聲息卻又堅定不移地滲透進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無論是在基地,還是在任務中,只要有他江晚寧出現的地方,身旁幾乎總會伴隨著謝凜的身影。
甚至在戰斗中,無論局勢多么混亂,他總能感覺到謝凜就在他身側或后方,用狂暴的雷電阻擋著來自死角的威脅,那份默契仿佛與生俱來。
不知從何時起,江晚寧已經習慣了鼻尖縈繞的那絲屬于謝凜的、清冽中帶著點硝煙的氣息。
那氣息仿佛成了一種安心的標志,只要它在,即便身處險境,他心底也會滋生出一股難以喻的安全感。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默許,甚至開始習慣并接受謝凜如此強勢地闖入他的世界,占據他身旁的位置了嗎?
江晚寧看著謝凜眼中那不容錯辨的,只對他一人流露的專注與柔和,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仿佛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似乎……也挺不錯。
這個認知讓他素來溫潤平和的內心,泛起一絲陌生的、帶著點暖意的漣漪。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勾勒出一抹清淺卻真實的弧度。
沒有多余的語,江晚寧輕輕應了一聲“嗯”,然后便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將頭靠在了謝凜寬闊而堅實的肩膀上。
幾乎是在他靠上來的瞬間,謝凜周身那慣常的冷硬氣息仿佛冰雪消融般柔和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江晚寧能靠得更舒服些,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
鼻尖充盈著謝凜身上干凈的氣息,耳畔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江晚寧一直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沉重的眼皮緩緩闔上,竟真的在顛簸的行車途中,尋到了一份難得的安寧,沉沉睡去。
謝凜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感受著肩頭傳來的重量和溫度,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荒原,仿佛照進了一縷溫暖的陽光。
他低頭,看著江晚寧恬靜的睡顏,冷峻的眉眼間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車隊在荒蕪的道路上持續行駛著。天空中的烏云愈發濃重,翻滾涌動,仿佛在醞釀著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開車的張強瞇了瞇眼,有些疑惑地看向車窗前方。起初只是些細小的白點,但隨著車輛前行,那白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我靠!什么情況?!”
張強猛地低呼一聲,下意識地踩了點剎車,引得車輛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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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的周硯立刻警覺地睜開眼。
“怎么了?”
“下……下雪了?!”
張強指著擋風玻璃,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老大,你看!現在才他媽九月份啊!怎么就下雪了?!”
周硯凝目望去,果然看見一片片晶瑩的雪花,正從灰蒙蒙的天空中緩緩飄落,如同撕碎的云絮,無聲地降臨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
他的眉頭瞬間緊緊鎖起,臉上不見了平日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知變故的深深嚴肅與凝重。
車輛的顛簸和張強的低呼,也驚醒了剛剛入睡不久的江晚寧。
他微微蹙著眉,眼睫顫動了幾下,卻沒有立刻睜開,只是含糊地、帶著剛醒時的沙啞低聲問身旁的人。
“謝凜……怎么了?”
他甚至無意識地往謝凜頸窩處蹭了蹭,尋求熱源。
謝凜感受著頸側傳來的細微癢意,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放柔了聲音,江晚寧倚靠的那條手臂抬起,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是一種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
“沒事,”他低聲回應,目光卻再次投向窗外,“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
江晚寧緩緩睜開了還有些迷蒙的雙眼,順著謝凜的視線看向車外。
起初還是細密的雪粉,但不過短短幾分鐘,飄落的雪花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變密,如同鵝毛般簌簌落下。
地面、枯草、廢棄車輛的頂棚上,很快就覆蓋上了一層淺淡的、卻無比刺眼的白色。
不過九月初秋,氣溫異常驟降已屬詭異,如今竟飄起大雪……
窗外漸漸被白色籠罩的世界,本該有一種靜謐的美感,但此刻看在眼中,卻只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不安。
江晚寧靜靜地看著,輕聲開口,聲音融入了車窗外的風雪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不知道這場雪……究竟是福是禍。”
一行人頂著愈演愈烈的風雪,加快了返回基地的速度。
當車隊終于駛入那扇象征著安全與秩序的巨大鐵門時,地上已然積了厚厚一層潔白卻冰冷的雪。
帶回來的幸存者被基地工作人員迅速接手,進行后續的安置和檢查,搜羅到的物資也一一清點,計入了基地的公共倉庫。
此次c市任務雖然兇險,尤其是昨夜與喪尸犬群的惡戰消耗巨大,但成果也相當可觀,小隊每人都獲得了一筆豐厚的積分獎勵。
幾人一合計,決定奢侈一把,用積分兌換一些難得的新鮮蔬菜和肉食,晚上回到江晚寧他們住的別墅聚一聚,煮頓熱騰騰的飯菜,既是慶祝任務順利完成,全員平安歸來,也是驅散這突如其來的風雪帶來的寒意。
由于雪下得又急又密,從停車場走回別墅這短短一段路,每個人的肩頭、發梢都落上了不少雪花,帶著一身寒氣進了門。
“哎呀我去!凍死了凍死了!”
孟飛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抖落著身上的雪,一邊往自己房間沖,一邊頭也不回地嚷嚷。
“累癱了小爺我先補個覺!江哥,謝老大,等王哥他們帶著好吃的過來了再叫我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
謝凜站在玄關,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過身,面向正準備上樓的江晚寧。
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細致,輕輕拍落江晚寧黑色短發上沾染的晶瑩雪粒,又拂去他肩頭的落雪。
他的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但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江晚寧微微一愣,卻沒有躲閃,只是安靜地站著,-->>任由他動作。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親昵。
拍打完雪,兩人才一前一后上了樓。別墅門在身后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聲。江晚寧沒看到周硯,隨口問了一句:
“周隊呢?”
“他好像有點私事要處理。”
謝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平淡無波。
江晚寧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然而,當他推開房門走進去,正準備反手關門時,卻發現謝凜也緊隨其后,一步踏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