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進入了全面備戰狀態,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預想中的尸潮卻并未出現。
基地外圍一片死寂,只有風雪依舊。
升級后的探測設備日夜不停地掃描著以基地為中心,半徑數十公里的區域,包括更深的地下層面,但那刺耳的尸潮警報卻始終未曾響起。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更讓人心頭沉甸甸的。
訓練場的一角,江晚寧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墻壁,目光掠過場內正在教官指導下,認真進行格斗訓練的普通幸存者們。
他們臉上帶著汗水和堅毅,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閃避,都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他的視線最后落在墻角那個沉默的、一旦響起便意味著死亡降臨的警報喇叭上。
已經過去一周了……
江晚寧心中默算著。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看來上次喪尸王硬接謝凜那九級雷擊,受的傷比預想的還要重,恢復需要時間。
但……也快了吧。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并未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弱,反而愈發清晰。
這幾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與謝凜、周硯商討防御策略外,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思考一個關鍵問題——如何應對喪尸王那防不勝防的終極精神攻擊。
正如謝凜分析的那樣,那直接攻擊腦域的能力,必然是喪尸王的殺手锏,消耗巨大,限制也多,不可能隨意使用。
但從上次交手來看,一旦施展,威力極其恐怖。若非系統及時解封他的精神力構筑屏障,后果不堪設想。
現在,基地明面上有謝凜和周硯兩位九級強者,他自己的冰系異能也穩步提升到了八級巔峰,距離九級只有一線之隔。
除此之外,在高壓和資源的傾斜下,基地這幾天又陸續涌現出幾位六、七級的中高階異能者。從紙面實力來看,人類一方甚至占據上風。
但這一切的優勢,都可能在那喪尸王不顧一切發動大范圍精神沖擊時,土崩瓦解。
想象一下,在決戰的關鍵時刻,前線所有的戰士,包括高階異能者,突然集體抱頭慘叫,意識渙散,甚至直接腦死亡……
那將是何等絕望的地獄景象?剩下的喪尸大軍將會如入無人之境,輕易撕碎基地的防線。
江晚寧思前想后,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在喪尸王發動那致命一擊的瞬間,由他提前構筑起一個足夠龐大的精神屏障,如同保護罩般,盡可能地將基地前線的主要作戰人員籠罩進去,硬抗下這次沖擊。
可是……談何容易?
以他目前被系統解封后所能動用的精神力總量,自保甚至保護身邊一小撮人或許足夠,但要覆蓋整個基地主要防線,抵擋住八級喪尸王的全力精神轟擊……他毫無把握。
那需要的精神力,是一個天文數字。
喂,宿主,
感受到江晚寧腦海中不斷推演又不斷否定的思緒,系統369忍不住出聲。
你要是精神力能再翻個一倍,說不定還真能勉強試試。但現在嘛……嘖嘖,還是想想算了,根本不可能做到。
提高一倍?
江晚寧眸光一凝,捕捉到了這個關鍵信息。他立刻在腦海中與系統溝通。
369,你之前說過,我在這個世界還有兩次動用完整精神力的機會。那么,有沒有可能……將這兩次機會合并為一次,但讓那次的精神力總量翻倍?
啊?
系統似乎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噎住了,沉默了幾秒鐘,才用更加嚴肅的電子音回復。
宿主,你的想法……理論上,系統可以嘗試向主系統申請特殊臨時權限。
但是,你必須清楚,強行承載并操控超越自身當前極限一倍的精神力,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必然會對你的精神核心造成不可預知的影響和負擔。
具體會是什么影響?
江晚寧追問,眉頭緊鎖。
369一板一眼地回答,語氣罕見地帶著不確定性。
數據庫中沒有完全匹配的案例。可能……會導致精神核心過載受損,表現形式嘛……輕則短時間內精神恍惚、記憶混亂,重則……可能真的會變傻一段時間。
而且這種后遺癥不一定立刻發作,可能會延遲,在這個世界,或者……延續到下一個任務世界。宿主,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變傻?不是在這個世界,就是下個世界?
江晚寧聽到這個代價,心猛地一沉。但幾乎是瞬間,他就做出了決斷。
如果犧牲他一個人暫時的清醒,能換來謝凜、周硯、葉婉秋,以及基地這成千上萬幸存者活下去的機會,能確保這個世界的任務完成,那么……這個代價,他愿意付。
我知道了。
江晚寧的聲音在腦海中異常平靜。
369,幫我申請吧。申請將兩次使用權合并,臨時提升一倍精神力上限。
你!
369被他這毫不猶豫的態度氣得數據流都有些紊亂。
你當這是提高花唄額度啊!那么簡單?!變傻一個世界也是很危險的!宿主你能不能多在意一下自己?!下個世界你一個傻子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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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系統氣急敗壞卻充滿關切的罵聲,江晚寧心中微暖,他知道369是擔心他。
他輕輕笑了笑,回道:
不是還有你嗎,369。到時候,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哼!
369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但動作卻不慢。
……申請已經提交了。主系統批復……已通過。權限已更新,宿主你現在擁有一次‘雙倍精神力爆發’的使用機會。沒事本系統就先下線了!看著你就來氣!
說完,系統便氣鼓鼓地隱匿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穿過訓練場,朝著江晚寧走來。
謝凜剛結束與周硯的戰術推演,便下意識地來尋江晚寧。
他走近時,敏銳地注意到了江晚寧臉上那尚未完全斂去的,帶著某種決然意味的淡淡笑意。
“在笑什么?”
謝凜走到他身旁,很自然地與他并肩靠在墻上,冷冽的聲線里摻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江晚寧抬起頭,對上謝凜那雙總是冰冷,卻唯獨在看向自己時會悄然融化的眼眸。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謝凜那骨節分明、比自己略大一些的手掌,將眼底的復雜情緒盡數掩去,只余下溫潤的笑意。
“沒什么。只是想到,我們準備了這么多,高手也不少,與喪尸的那場大戰……勝算似乎很大,所以心里有些高興。”
謝凜聞,反手將他的手指更緊地收攏在掌心,那力道堅定而溫暖。他低頭看著江晚寧,深邃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篤定,聲音沉穩如山。
“不是很大。”他糾正道,語氣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信念,“是我們一定會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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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z市基地約五十公里外,一片荒蕪的工業區邊緣,矗立著一座早已廢棄銹跡斑斑的倉庫。
寒風從破損的窗戶和墻壁裂縫中灌入,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倉庫內,幾個形容狼狽、衣著臟破的身影蜷縮在角落里,與昔日基地內的光鮮判若兩人。
然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個躺在冰冷骯臟水泥地上,正被一個男人用腳狠狠踹打的身影。
那人肥胖的身軀如今干癟了一圈,原本撐得緊繃的皮膚松垮地垂落下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混合著干涸的血跡和污垢,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他像一條奄奄一息的癩皮狗,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嗚咽和求饒,正是被驅逐出基地的楊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