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爾·馮·艾爾蒙特坐在指揮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穿著一身便于活動的深色便服,陰郁蒼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星圖上代表第一軍校起降坪的區(qū)域,看著那些代表運輸飛船的光點逐一消失進入躍遷軌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抑的寂靜在指揮大廳里蔓延。侍立在一旁的下屬們屏住呼吸,不敢發(fā)出絲毫聲響。
差不多兩個小時后。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從塞拉爾手腕的個人終端響起。不是公共頻道,而是一個特定加密線路的專屬提示。
塞拉爾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迅速點開了信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一種混合著狂喜、亢奮與扭曲快意的笑容爬滿了他的臉頰。
目標已成功登上地涯星。
“哈……哈哈……”
低低的笑聲從塞拉爾喉嚨里溢出,起初壓抑隨即越來越響,最后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在空曠的指揮大廳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猙獰。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因為過度興奮,身體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心腹下屬,那雙眼睛里燃燒著野心的火焰,幾乎要將人灼傷。
“去!”
塞拉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diào)帶著呼之欲出的狠厲。
“給我們的盟友傳消息!約定的時間到了!帝國尊貴的上將和未來皇帝,我已經(jīng)親手把他們送出了棋盤,送到了遙遠的地涯星。”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血流成河的景象。
“這份‘大禮’,希望他們……收得愉快。”
“這份‘大禮’,希望他們……收得愉快。”
心腹下屬立刻躬身:“是,主人!”隨即快步走向加密通訊臺。
塞拉爾則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復(fù)一下過于激蕩的心緒。
他抬手故作優(yōu)雅地彈了彈肩膀處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整了整衣領(lǐng),臉上重新恢復(fù)了那種陰冷而矜持的神色,只是眼底的狂熱絲毫未減。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變得平穩(wěn)而冷酷,清晰地傳遍指揮大廳,“第三兵團,按預(yù)定方案,開始行動。目標帝國王宮,及帝都所有關(guān)鍵戰(zhàn)略節(jié)點。”
他微微揚起下巴,視線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層和建筑,直抵那座矗立在帝都中心象征著塞勒斯皇室權(quán)威的白色宮殿。
“這王位,”塞拉爾輕聲說道,如同毒蛇吐信,“坐得太久,也該換個人,換種顏色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邁著穩(wěn)健而決絕的步伐,朝著通往地面的秘密通道走去。
猩紅色的反叛軍披風(fēng)在他身后蕩開一道凌厲的弧線,如同即將潑灑的鮮血。
帝都星地表,看似平常的一天。
晨曦早已散去,恒星的光芒照耀著這座龐大的星際都市。
空中航道里懸浮車井然有序地穿梭,地面街道上行人匆匆,商業(yè)區(qū)的全息廣告閃爍著誘人的光彩,一切都如同精密儀器般按部就班地運轉(zhuǎn)。
人們沉浸在各自的忙碌與閑暇中,對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毫無所覺。
上午十時十七分。
沒有任何預(yù)兆。
帝都星蔚藍的天空中,距離地面約三萬米的平流層,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驟然扭曲撕裂。
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裂口,毫無道理地憑空出現(xiàn)。
裂口邊緣是閃爍的能量亂流,內(nèi)部則是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它橫亙在天際,如同天空被一只無形的巨爪狠狠撕開了一道丑陋的傷疤。
最先發(fā)現(xiàn)異常的是幾艘正在附近航道巡航的民用觀光艇。
乘客們驚恐地指向窗外,尖叫被隔絕在隔音良好的艙內(nèi)。
地面上的行人也陸續(xù)抬頭,茫然、疑惑、然后是不知所措的恐慌。
那裂口是如此巨大,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清晰地看到它那令人心悸的輪廓。
“那……那是什么?”
“天空……裂開了?”
“警報呢?防衛(wèi)系統(tǒng)為什么沒反應(yīng)?”
不好的預(y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的心頭。
那裂口散發(fā)出的氣息,原始、混亂、充滿惡意,與帝國高度秩序化的科技文明格格不入。
然后,噩夢開始了。
如同蜂巢被搗毀,又如同地獄打開了閘門。無數(shù)黑影從漆黑的裂口中蜂擁而出!
它們有著帝國人認知中異族最典型的特征:形態(tài)各異,有的覆蓋著厚重甲殼,有的生有多節(jié)肢體,有的飄忽如陰影,但無一例外,體型龐大,散發(fā)著兇暴的氣息。
它們嘶吼著、尖嘯著,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空氣動力學(xué)的詭異姿態(tài),從裂口沖出如同黑色的瀑布倒灌向繁華的帝都!
“是異族!!!”
“異族打來了!!!”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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