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壓瞬間將地面的塵土卷起,更讓以塞拉爾為首站在最前方的叛軍們猝不及防,被吹得東倒西歪,眼睛刺痛難以睜開,驚呼與咒罵聲被風聲吞沒。
塞拉爾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在眼前,心中警鈴狂響。
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乎就在塞拉爾勉強重新睜開被灰塵迷住的雙眼,試圖看清前方時,他以及廣場上所有對峙的雙方士兵,都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陽光似乎被瞬間吞噬了一大塊,一片龐大、深沉、令人靈魂戰栗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王宮廣場上空。
那并非烏云,而是一架機甲。
一架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裝甲,線條冷峻流暢如史前巨獸般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鋼鐵巨人。
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里,其龐大的體型帶來的壓迫感,讓下方無論是猩紅的叛軍還是白金的近衛軍,都感到了呼吸一滯。
最令人膽寒的是它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機甲右臂抬起一門幽藍色光芒流轉、散發著毀滅性氣息的巨型懸磁炮,精準無誤地指向了塞拉爾以及他身后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叛軍方陣。
死寂。
絕對的死寂取代了方才的喧囂與對峙。
只有遠處帝都其他區域隱約傳來的baozha和交戰聲,提醒著人們這不是一場幻覺。
然后一個冰冷平靜的聲音,透過機甲的擴音系統,清晰地傳遍了廣場每一個角落。
“塞拉爾·馮·艾爾蒙特?!?
是凱洛·塞勒斯的聲音。
“你及你所掌控的第三軍團叛亂部隊,勾結域外異族,撕裂空間,引狼入室,襲擊帝國首都,屠戮帝國平民,圍困帝國王宮,意圖顛覆皇室,謀逆篡位?!?
每一個罪名,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叛軍心頭,也敲打在所有忠于皇室的人心上。證據確鑿,不容辯駁。
“其行可誅,其心當滅?!?
凱洛的聲音頓了頓,隨即那平靜的聲線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皇權與軍令的威嚴:
凱洛的聲音頓了頓,隨即那平靜的聲線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皇權與軍令的威嚴:
“帝國第一軍團,聽令——”
隨著他的話音,王宮四周,那些原本被叛軍控制或忽略的區域,瞬間涌現出無數身著深藍色筆挺作戰服、裝備精良眼神銳利如鷹的士兵。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幾乎在幾個呼吸間,就完成了對廣場上所有叛軍的反包圍。
深藍色的浪潮從外圍合攏,與中心白金近衛軍的防線里應外合,將猩紅的叛軍徹底夾在了中間。
“拿下所有叛軍!”凱洛的聲音斬釘截鐵,“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殿下!”震天的應和聲從深藍軍團口中吼出,殺氣沖天。
局面在短短一分鐘內天翻地覆。
塞拉爾僵在原地,臉上得意的表情都凝固了,化為徹底的不可置信。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空中那架黑色的如同噩夢般的機甲,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血絲瞬間密布。
“凱洛——?!”
他失聲嘶吼,聲音尖厲得變了調,充滿了荒誕與驚駭。
“你不應該在地涯星嗎?!我親眼看著你登上那艘飛船的!情報確認你們已經進入躍遷通道了!怎么會?!這怎么可能?!”
他無法接受!這是他整個計劃最核心、最不容有失的一環!
調虎離山,將帝國最強的軍事象征霍華德和唯一的皇位繼承人凱洛同時支開,是他敢于發動叛亂的底氣所在!
為此,他動用了埋藏最深的棋子,反復確認了情報的真實性!
可現在,凱洛竟然駕駛著那架傳說中的帝國最強機甲深潛,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王宮上空!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擊碎了他的勝算!
深潛的駕駛艙內,凱洛通過高精度外部監視器,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那個狀若癲狂顯得格外渺小的表弟。
塞拉爾的震驚和嘶吼,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甚至有些可笑。
那艘前往地涯星的飛船,他確實上去了,江晚寧也上去了。
但這是做給塞拉爾和他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看的既定事實,是霍華德上將與他們精心策劃的引蛇出洞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表象。
早在飛船啟動、尚未進入不可逆的躍遷程序前,在短暫的監控盲區時段,凱洛和江晚寧便已通過深潛機甲內部一個極其隱秘的微型短途傳送裝置悄然離開了飛船,并借助深潛本身卓越的光學迷彩和反偵測系統秘密返回了臨近帝都星的預設坐標點潛伏下來。
原本按照最理想的預案,霍華德上將也應該一同返回。
但就在計劃執行前最后一刻,從第一軍團情報網截獲的絕密信息顯示,地涯星那邊異族也埋伏了相當數量的精銳人手。
他們意圖明顯是為了制造更大混亂牽制帝國高端戰力,很有可能會不惜代價攻擊甚至屠殺參與實踐的學生們。
因此霍華德不得不留下。
他必須親自坐鎮地涯星,一方面保障數百名帝國未來精英的絕對安全,另一方面,也要讓叛軍和異族埋伏在地涯星的眼睛,親眼確認帝國上將霍華德確實被困在那里,從而進一步麻痹塞拉爾,讓他放心大膽地在帝都動手。
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此刻凱洛的出現,便是這盤大棋收網的信號。
深潛的懸磁炮口幽光流轉,鎖定著塞拉爾也威懾著所有叛軍。
第一軍團的精銳無聲地收緊著包圍圈,手中的武器閃爍著寒光。
凱洛現在沒心思聽塞拉爾任何蒼白無力的辯駁或歇斯底里的質問。
王宮這里的叛軍必須盡快肅清,帝都各處的異族入侵必須盡快遏制,而更重要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機甲和空間的阻隔,望向了帝都某個正在發生激烈交戰、空間裂縫最為密集的區域。
他的晚寧還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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