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王凱路心里稍微舒服了點,至少劇組里還有個省心的。
“行,那你先自便。估計還得折騰一會兒。”
王凱路點點頭,又拿起對講機,開始跟攝影指導溝通稍后可能的調整。
江晚寧見現在是休息時間,導演也在忙,便決定先去做晚上的妝造準備,反正晚上肯定是要拍的。
他上前一步,對王凱路說道:“王導,那我先去化妝間準備了?”
“嗯,去吧。”
王凱路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注意力已經回到了監視器上剛才拍廢的片段。
江晚寧得到允許,便轉身朝著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心里還在回味剛才觀察到的傅周和任新宇對戲的細節,思考著如果是自己,會如何處理那個角色的情緒轉折。
但這個在江晚寧看來再正常不過的舉動,落在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的傅周眼里,卻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傅周休息了片刻,覺得有必要和導演再簡單溝通一下接下來怎么配合任新宇調整表演,便朝著王凱路這邊走來。
誰知剛走近,就看到江晚寧在和導演說了兩句話后,徑直轉身離開,背影沒有絲毫停留。
幾乎是瞬間,傅周就想起了昨天微信里那條客氣到近乎冷淡的回復。
現在又是這樣。自己剛走過來,他就要走?連打個照面、點個頭都不愿意?
一種混合著被忽視的輕微不悅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難以厘清的郁躁情緒,悄然在傅周心底滋生。
這情緒原本就因為上午對手演員的不斷ng、耽誤進度而存在,此刻被江晚寧這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一激,變得越發強烈。
他腳下的步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望著江晚寧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原本打算和導演溝通的平和心態,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他走到王凱路身邊,聲音聽不出太多異常,但語氣比平時更冷硬了些。
“王導,上午的戲,如果任新宇的狀態一直調整不過來,我建議考慮調整拍攝順序,或者先拍其他場次。繼續這樣耗下去,效率太低,也影響整體狀態。”
王凱路正在為進度發愁,聞抬頭看了傅周一眼,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比平時更不耐。
想想也是,跟一個接不住戲的對手反復重拍,任誰都會煩躁。
“我明白,”王凱路嘆了口氣,“再看看他休息后的表現吧。實在不行,就只能先跳拍其他部分了。唉……”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化妝間的方向,心里嘀咕:要是每個年輕演員都像江晚寧那樣省心該多好。
傅周順著王凱路的視線也瞥了一眼那個方向,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再說話。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場務開始清場,準備重新拍攝。
任新宇顯然利用這十分鐘做了些心理建設和調整,再次上場時,表情比之前認真了許多,似乎努力想擺脫那種浮夸的表演模式。
然而有些東西不是短時間內能改變的。
當鏡頭再次對準,傅周那強大的、沉浸式的氣場撲面而來時,任新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沉穩又開始搖搖欲墜。
他雖然竭力控制住了亂飛的表情,但表演卻又走向了另一個極端——過于呆板和平淡,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念詞機器,完全無法與傅周產生有效的戲劇碰撞。
“cut!”王凱路又一次喊停,這一次,他的失望已經寫在了臉上。
傅周站在原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顯而易見的不認可。
他沒有再看任新宇,而是直接望向王凱路。
王凱路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拿起對講機,果斷道:
“這場戲先放一放。b組準備,轉場到西側小院,先拍江晚寧的單人夜戲備播鏡頭和部分對手戲!任新宇,你回去再好好看看劇本,找副導演給你說說戲,明天再試!”
這個決定,讓在場不少人都松了口氣。
終于不用再忍受那種尷尬的拍攝氛圍了。
任新宇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但在王凱路和傅周面前,他什么也不敢說,只能咬牙應下,帶著滿心憋屈和不甘,快步離開了拍攝中心。
傅周也走向自己的休息區,準備換裝和調整狀態。
經過忙碌起來準備轉場的工作人員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又掃向了化妝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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