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青竹山,時間仿佛被拉長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竹葉,濾下細碎而溫柔的光斑,灑在蜿蜒的碎石小徑上,也落在并肩漫步的兩人肩頭。
節目組暫時收走了嘉賓們的私人手機,切斷了與外界即時聯絡的渠道,只保留了節目專用的通訊設備。
于是,這半日的閑暇,便真正成了脫離日常喧囂、回歸自然與本我的時光。
有人選擇在“云棲小筑”的庭院里泡一壺清茶,安靜閱讀;有人回到房間小憩;也有人像江晚寧和傅周這樣,順著小徑,深入這片蒼翠的竹林。
他們的距離保持得很巧妙,大約半臂之遙,既顯得親近,又不至于在鏡頭前過分親昵。
腳步聲輕緩,竹葉沙沙,偶爾有不知名的鳥雀啁啾,氣氛寧靜得讓人心曠神怡。
跟拍攝像師遠遠地跟著,將這一幕收錄進直播畫面。鏡頭里,兩人偶爾低聲交談,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江晚寧微微抬起頭,看向身側面容沉靜的傅周,清澈的眼眸里帶著好奇和些許不易察覺的嗔意。
“傅老師,”他開口,聲音不大,帶著午后特有的慵懶,“你最近……不忙嗎?”
他明明記得很清楚,傅周前段時間提過,除了《山河燼》的后期工作,他旗下那個科技投資公司似乎也有幾個重要的項目在推進,忙得連兩人約定好的視頻時間都偶爾會推遲。
怎么突然就能空出至少一周的檔期,跑來參加一個全程直播的慢綜藝?
而且,事先居然一點風聲都沒透露給他!
江晚寧想起前天晚上,自己還因為即將失聯而有點小情緒,半真半假地跟傅周撒嬌抱怨,說進了節目組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時隨地發消息、打視頻了。
當時傅周的反應是什么來著?
好像只是很平淡地“嗯”了一聲,然后說了句“好好表現”。
現在回想起來,那反應根本就是早有預謀!說不定當時這家伙心里就在偷笑了!
要不是前后左右都有鏡頭盯著,江晚寧真想伸手過去,在那截勁瘦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一把,以泄心頭之憤。
傅周聞,側過頭,對上江晚寧帶著詢問和一絲控訴的眼神,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再忙,”他聲音低沉平緩,如同此刻拂過竹葉的風,“總還是可以稍微抽出點時間的。”
他說著,腳步未停,目光卻穩穩地落在江晚寧臉上,那雙慣常沉靜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對方的身影,以及某種只有江晚寧才能心領神會的深藏的含義。
江晚寧心頭一跳,瞬間讀懂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傅周是在告訴他:再忙,也受不了十幾天都聯系不上你,見不到你。
所以,他用了點關系,出現在這檔綜藝里。對傅周而,這或許不僅僅是陪小江老師劇宣那么簡單,更是在繁忙日程中,為自己爭取來的一段能夠光明正大待在對方身邊的閑暇時光。
這個認知讓江晚寧心里倏地一軟,方才那點小小的嗔怪瞬間煙消云散。他移開視線,假裝去看路邊一株形態奇特的竹子,耳根卻誠實地又開始微微泛紅。
“哦……”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向上翹起。
兩人默契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別的。傅周說起他最近看到的一個很有趣的獨立電影劇本,江晚寧則分享了一些剛剛聽到的趣聞。話題輕松,氛圍融洽。
直播間的觀眾雖然聽不清他們所有的低語,但那種自然流淌的親近感和默契,卻是隔著屏幕也能清晰感知到的。
他們倆在一起的氣場真的好舒服……
感覺傅周在江晚寧身邊整個人都放松了。
江晚寧耳朵怎么又紅了!傅周到底說了啥?
他們肯定私底下關系超級好!
下午的悠閑時光很快過去。暮色四合,山間的空氣帶上了涼意。
“云棲小筑”的主院里掛起了暖黃色的燈籠,長桌上已經擺好了節目組準備的豐盛晚餐——顯然是作為對他們成功協作完成第一頓午餐的獎勵。
然而,在開動之前,導演組宣布,還需要大家共同完成幾個餐前開胃小游戲,贏家有獎勵,輸家嘛……自然也有小小的懲罰。
游戲環節往往是觀察嘉賓真實性格和臨場反應的絕佳窗口。
第一個游戲就給了眾人一個“驚喜”。節目組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只精神抖擻、羽毛油亮的大公雞,關在一個竹編的籠子里。
游戲規則是:每位嘉賓依次上前,在不傷害雞的前提下,徒手將它從籠子里“請”出來,并抱著走三步,就算成功。
聽起來簡單,但對于某些人來說,簡直是酷刑。
比如,一向以溫潤儒雅、從容淡定形象示人的白檀越。
當那只大公雞在籠子里撲騰著翅膀,發出響亮的“喔喔”聲,豆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瞪過來時,白檀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導、導演……”白檀越試圖維持風度,但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個……能不能換一個?”
“白老師,規則就是規則哦。”現場導演忍著笑,無情地拒絕。
白檀越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般走上前,手剛碰到籠子門栓,里面的公雞就猛地朝他所在的方向一撲,翅膀扇動帶起一陣風。
“啊——!”一向沉穩的白老師竟然沒忍住,短促地驚叫了一聲,連退兩步,那模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慌亂和滑稽。
“啊——!”一向沉穩的白老師竟然沒忍住,短促地驚叫了一聲,連退兩步,那模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慌亂和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白老師居然怕雞!
救命!白檀越嚇到后退的樣子好真實!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白老師!反差萌!
公雞:沒想到吧。jpg
白老師:我這一生的優雅,差點毀于一旦。
最終,白檀越在其他人的鼓勵下,閉著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籠門,胡亂一撈——
竟然真的讓他揪住了雞翅膀,然后幾乎是拎著雞腳完成了三步疾走,立刻丟開,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眾人哄笑,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第二個游戲則有點坑人。節目組準備了幾個外觀一模一樣的怪味豆盲盒,里面是各種以詭異味道著稱的糖果。嘉賓需要隨機抽取一顆,當場吃掉并描述味道,不能吐出來。
秦宥幸運地抽中了號稱地獄口味之一的一顆。他看了看那顆其貌不揚的棕色豆子,又看了看鏡頭,努力維持著風度,將它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陳舊抹布、潮濕地下室和某種無法名狀的酸餿氣的味道,猛烈地沖擊著他的味蕾和嗅覺。
“嘔——!”
秦宥根本控制不住,猛地彎腰干嘔起來,雖然強忍著沒有真吐,但表情已經痛苦到扭曲,眼眶都生理性地泛紅了。他急忙沖向旁邊節目組準備好的清水,瘋狂漱口。
我的天!秦宥這反應……這豆得多難吃?
看吐了……真的看吐了……
秦宥表情管理徹底失敗,好好笑。
雖然有點慘但真的忍不住想笑……
這游戲太狠了!
江晚寧站在一旁,看著秦宥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他趕緊抿緊嘴唇,移開視線,肩膀卻因為憋笑而微微抖動。
他太了解秦宥了。這個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完美無缺的偶像形象,無論人前背后,都力求舉止得體,風度翩翩,可以說有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