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太理解他這突如其來的指控。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迅速浮起一種看傻子一樣的情緒。
“秦宥,”江晚寧的聲音很平靜,帶著點疑惑,“你在說什么?什么金主?什么攪黃商務?”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出清晰的冷淡和疏離,“kairos的商務如何,跟我有什么關系?我退團都大半年了。”
秦宥被他這平靜的反應噎了一下,隨即更怒了,認為江晚寧是在裝傻充愣,死鴨子嘴硬。
“你還裝?!”秦宥上前一步,試圖用氣勢壓迫對方,聲音也因為激動而提高了一些。
“網上都已經爆出來了!你那些破事!潛規則!靠金主搶角色!你以為還能瞞得住嗎?!盛江那么捧你,不就是因為你爬上了哪個老男人的床?!”
他一口氣將自以為的真相吼了出來,情緒激動,面目甚至有些猙獰。
江晚寧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不是被揭穿的慌亂,而是一種被無端污蔑惡毒揣測的怒意。
夜視攝像頭清晰地記錄著這一幕:秦宥激動指控,面目近乎扭曲,而江晚寧站在他對面,身姿挺拔,眼神如冰。
直播間,炸了。
臥槽?!秦宥在說什么?!
金主?潛規則?他說江晚寧?!
什么網上的爆料?我怎么沒看到?說的是江晚寧?
等等!我剛剛去看了眼微博,熱搜爆的是任新宇啊!關江晚寧什么事?
秦宥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故意的?
這指控太惡毒了吧?!空口白牙就說人潛規則?
秦宥瘋了嗎?在直播里說這個?
江晚寧的表情……好冷,生氣了。
江晚寧確實脾氣不錯,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會對無端潑來的臟水逆來順受。
秦宥這基于錯誤信息和陰暗揣測的指控,不僅荒謬,更帶著赤裸裸的惡意。
江晚寧那雙慣常溫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像是凝了一層薄冰。
“秦宥,”他清晰地念出對方的名字,語調平穩的警告,“你這樣空口白牙地造謠誹謗,我是可以給你發律師函的。”
陷入自我臆想和正義幻覺中的秦宥,卻把這當成了江晚寧心虛嘴硬的表現。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被這句警告激起了更強烈的斗志,那張原本俊朗的臉上布滿了輕蔑和一種近乎亢奮的篤定。
“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嗎?”
秦宥嗤笑一聲,話語如同連珠炮般砸向江晚寧。
“當初你不就是靠著家里的關系,才能硬塞進kairos?在團里唱跳不行,除了拖后腿還會什么?不就只會恬不知恥地追在我后面,像個甩不掉的麻煩!”
他越說越激動,像是要將過去幾年積攢的厭煩和如今臆想中的仇恨一并傾瀉出來。
“現在好了,抱上了新的、更粗的大腿,就立刻翻臉不認人!還利用你那個金主的勢力,斷了kairos的商務,想報復我當初不理你是吧?江晚寧,你這點齷齪心思,真當別人看不出來嗎?!”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緊緊攫住江晚寧,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被揭穿的慌亂,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敢說,你和盛江娛樂的上層,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關系?!你敢說,《山河燼》蘇墨卿這個角色,是你憑自己本事拿到的,而不是靠床上功夫換來的?!”
這番指控,在秦宥自己看來,邏輯嚴密,證據確鑿,足以將江晚寧虛偽的面具徹底撕碎。
聽著秦宥這慷慨激昂、自以為是的揭發,江晚寧最初的冰冷怒意,竟奇異地轉化為了一種啼笑皆非的嘲諷。
他怒極反笑。
之前怎么沒發現,秦宥這人……這么能腦補呢?
這豐富的想象力,這曲折離奇的劇情構建能力,不去當狗血劇編劇真是屈才了。在他面前,恐怕那些專業的編劇都要自愧不如。
但是直播間的觀眾,尤其是那些剛剛涌入不明前因后果的吃瓜群眾,并不知道這背后是一場基于看錯熱搜引發的巨大烏龍。
但是直播間的觀眾,尤其是那些剛剛涌入不明前因后果的吃瓜群眾,并不知道這背后是一場基于看錯熱搜引發的巨大烏龍。
他們只看到秦宥情緒激動,辭激烈,指控具體,表情真切,帶著一種被長期壓抑后終于爆發出的憤怒和正義感。
而江晚寧,在最初的冷臉警告后,竟然……笑了?
???江晚寧笑了?他居然笑了?
秦宥說的好具體啊……難道是真的?
kairos的粉絲呢?出來說說,江晚寧當初是不是硬塞進去的?
我有點懵了,到底誰在說謊?
秦宥這情緒不像演的,好激動。
江晚寧這反應……是覺得可笑?還是被說中心虛的掩飾?
彈幕里好多kairos的粉絲在刷“宥哥說的對”、“江晚寧滾出娛樂圈”,感覺有點帶節奏……
理智吃瓜,等江晚寧回應。空口無憑不算實錘。
但秦宥敢在直播里這么說,應該有點依據吧?
節目組呢?不來控場嗎?這直播事故了吧!
彈幕徹底分裂了。一部分人被秦宥激烈的情緒和kairos粉絲的刷屏帶偏,開始動搖,懷疑江晚寧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樣不堪。
另一部分則保持觀望,等待江晚寧的回應。還有大量聞風而來的純吃瓜群眾,興奮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直播撕逼大戲。
節目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因為這場意料之外的沖突,再次瘋狂飆升。
導演組在后臺監控著數據,既緊張又興奮,這是巨大的流量,但也伴隨著失控的風險。他們暫時沒有介入,一方面是想看事態自然發展,畢竟綜藝需要沖突和話題,另一方面也是相信江晚寧應該能處理好。
江晚寧看著秦宥那張寫滿我已經看透你的篤定臉龐,心里最后那點因為過往而殘留的復雜情緒,也徹底煙消云散了。
他有些困惑,自己當初到底是怎么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的?眼盲心瞎?還是單純年少無知,被一副好皮囊和刻意營造的假象蒙蔽了?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江晚寧很清楚,此刻有無數的眼睛透過直播鏡頭盯著這里。秦宥選擇在這個有隱藏攝像頭的地方發難,就是想揭穿他,讓他身敗名裂。
那么,他也不會再給對方留任何情面。
既然你要真相,那我就給你真相。
江晚寧臉上的那點嘲諷笑意并未完全斂去,反而變得更加清晰。他微微歪了下頭,用一種近乎輕松的語氣,承認道:
“嗯,你說的對,我確實和盛江……有點關系。”
秦宥聽到他承認,眼中瞬間爆發出更亮的光,立刻乘勝追擊地質問:
“那你就是承認你有金主了?!你和盛江高層有不正當關系?!”
他幾乎要為自己的機智和勇敢喝彩了。看,江晚寧果然不敢完全否認!
秦宥預想中江晚寧慌亂辯解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江晚寧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笑話,竟然真的低低笑出了聲。
“秦宥,”江晚寧搖了搖頭,像是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你但凡……稍微花點心思,去了解一下盛江背后到底是誰,也說不出‘金主’、‘老男人’這么荒謬的話。”
這話是什么意思?
秦宥滿腔的激昂被這帶著憐憫的嘲笑笑得窒了一下,腦子里瞬間有些茫然。
盛江對外的主理人,不就是一個姓李的職業經理人嗎?雖然盛江背景深厚,控股方一直很神秘,但……這跟江晚寧有什么關系?難道……
江晚寧看著秦宥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茫然和隱隱開始動搖的驚疑,只覺得索然無味。
跟這種人浪費口舌,簡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和格調。難怪他哥江晚軒以前總說他眼光不好,看上這么個玩意兒。
與其在這里跟一個活在自己臆想世界里的跳梁小丑糾纏,還不如早點回去,跟傅老師一起安安靜靜地追《山河燼》。
想到傅周,江晚寧心頭那點煩躁瞬間被撫平了不少。
他徹底收起了臉上那點殘余的情緒,恢復了平靜。
江晚寧不再看秦宥那張變幻不定的臉,目光平靜地投向昏暗的庭院,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收音麥克風,也傳入了每一個直播間觀眾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