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溪單獨前來警告,卻被燼以最直接的方式勸退后,江晚寧就很少再在部落日常活動中看見她的身影。
就算遠遠瞥見,溪也總是很快移開視線,或者干脆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但那道金色身影周身縈繞的低氣壓和偶爾掃來的冰冷一瞥,都明確地提醒著江晚寧:這件事,沒完。
不過,江晚寧也不會因此就怕了。
他自認行得正坐得直,與燼的關系清白坦蕩,溪的敵意更多是源于她自己的執念和誤會。
只要自己小心些,不落單到太危險的地方,在部落規則和燼無形的影響力下,溪也很難真正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
這天,江晚寧又帶著已經逐漸適應部落生活的楊成羽,跟著外出的隊伍出發了。
這次的目的地稍遠,靠近一片林木茂盛、獵物豐富的山麓。
與往常單純的采摘隊不同,這次是同捕獵隊一起行動。
狩獵隊的雄性們負責深入山林圍捕大型獵物,而江晚寧他們這些雌性,則在指定的一片相對安全、植被豐富的區域內,采集漿果、蘑菇、野菜等食物。
負責看護這片區域雌性安全的,正是灰熊獸人巖。
這個高大憨厚的熊族雄性自從被楊成羽嫌棄過幾次后,雖然依舊忍不住想靠近,但已經學會了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只是時不時用那雙圓溜溜的熊眼,偷偷地、帶著點委屈地瞄一眼正埋頭認真尋找食物的楊成羽。
江晚寧和楊成羽找了個灌木相對稀的小坡地,開始他們的尋寶工作。
江晚寧一邊習慣性地觀察著地上的植物,一邊分神留意著楊成羽。
這位可是原著里自帶發現新大陸光環的主角受,說不定運氣就在今天呢?
楊成羽現在已經很熟練了,他挽著個小號的獸皮袋,撅著屁股,仔細地在地上搜尋著認識的野菜種類。
他之前帶來的現代知識里,關于野外可食用植物的部分雖然零碎,但在江晚寧有意無意的引導和實際辨認中,已經掌握了好幾種這個時代獸人們尚未充分利用的美味野菜。
此刻他正為發現一小片鮮嫩的蕨菜而高興。
江晚寧則看似隨意地撥弄著腳下的草叢和藤蔓,心里卻再次對系統369下達了掃描指令。
這幾乎成了他每次外出的例行公事,即使希望一次次落空,但萬一呢?
就在他快要對今天也不抱希望的時候——
檢測到附近有可食用薯類植物。
系統369那平板的電子音,在江晚寧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如同天籟。
江晚寧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臟砰砰直跳,一股巨大的驚喜猛地沖上頭頂,讓他都要喜極而泣了。
天知道他為了找這類耐儲存、能飽腹的塊莖作物,都快把部落外圍允許活動的土地一寸寸用目光犁過一遍了。
每次都是失望而歸,他都快懷疑這個世界的植物譜系是不是缺了這門親戚!
他強壓下立刻跳起來四處翻找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世界有限制,系統不能直接指明位置或給出太多信息,只能靠合理的發現。
他目光灼灼地投向了不遠處正專心挖野菜的楊成羽。
對,就是他!主角光環擁有者!雪季糧食保障的關鍵人物!
江晚寧的眼神熱切得幾乎要冒出實質性的火光,心里瘋狂吶喊:靠你了兄弟!今天你必須偶然發現它們!
楊成羽正美滋滋地把一把嫩蕨菜塞進獸皮袋,忽然覺得后背一陣發毛,仿佛被什么極其熾熱的東西盯上了。
他哆嗦了一下,心里嘀咕:不會是巖那個大笨熊又躲在什么地方盯著我看吧?
想到這里,他耳根莫名有點發熱。
在這個獸人世界生活了一段時間后,最初的驚恐和抗拒漸漸被生存的壓力和部落淳樸的氛圍所軟化。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大概……也許……有那么一點點彎了。
這個認知曾讓他內心崩潰了好一陣子。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個筆直筆直的,喜歡說話軟軟甜甜妹子的普通男大學生?。?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一看到那個最初把他嚇暈過去的灰熊獸人巖,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這種陌生的、指向同性的悸動,讓楊成羽又困惑又羞恥,只能鴕鳥般地埋首于學習和勞動,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
此刻感受到背后灼熱的視線,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巖,頓時更加心慌意亂,手上挖菜的動作都凌亂了幾分。
“不行不行,集中注意力!”
楊成羽甩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結果一分心,腳下沒留神——
“哎喲!”
他被一根半埋在土里、手指粗細的深褐色藤蔓絆了個正著,身體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個結實的狗吃屎。
就在他手忙腳亂試圖穩住身形時,江晚寧瞬間演技上線,裝出一副急切又關切的樣子,快步沖了過去。
“羽!你沒事吧?”
楊成羽踉蹌了好幾步,最終還是單膝跪地,手掌撐了一下,才避免了臉著地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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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聽到江晚寧的聲音,有些尷尬地抬頭。
他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聽到江晚寧的聲音,有些尷尬地抬頭。
“沒、沒事!就是被這破藤絆了一下!”
他說著,心頭那股因為可能被巖注視而產生的羞惱,以及差點摔跤的狼狽,頓時找到了發泄口。
他惡狠狠地伸手抓住那根絆倒他的罪魁禍首用力往上一扯!
藤蔓比他想象的扎根要深,他這一扯,連帶著周圍的泥土都被翻起了一大塊。
而隨著泥土的松動,幾個黑乎乎橢圓形的、大小不一的塊狀物,也跟著從泥土里滾了出來,停在了他的腳邊。
楊成羽愣住了,低頭看著那幾個黑乎乎的東西。
江晚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表面卻只是好奇地湊近了些,也看著那幾個東西。
楊成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這形狀、這顏色、這連著藤蔓的模樣……怎么那么像……紅薯?或者紫薯?
他不太確定地伸出手,拿起一個較小的,在手里掂了掂,又刮掉一點泥巴,露出下面深紫色的表皮。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江晚寧,眼睛里充滿了不確定,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寧、寧……這、這好像是……是可以吃的……?”
江晚寧幾乎要為他這恰到好處的發現鼓掌了。
他立刻順著楊成羽的話,臉上露出驚訝和欣喜,蹲下身也拿起一個仔細看了看,然后抬頭用一種混合了贊嘆和期待的語氣說道:
“可以吃的?羽,你確定嗎?這在你原來生活的地方,是食物?”
楊成羽見江晚寧沒有質疑,反而一臉信任和鼓勵,信心頓時足了一些,用力點頭。
“嗯!很像我們那里一種叫紅薯或者紫薯的東西,能烤著吃、煮著吃,很頂飽,而且……特別耐放!放好了能存很久!”
“耐放?”江晚寧抓住了關鍵詞,眼睛更亮了,“那我們快看看,這附近還有沒有!”
“對對對!”
楊成羽也興奮起來,完全忘了剛才那點小尷尬和心事,把手里那個紫薯寶貝似的放進獸皮袋,然后就開始以絆倒他的那根藤蔓為中心,手腳并用地在周圍扒拉起來。
江晚寧自然立刻加入。
兩人一個憑借著模糊的現代記憶和運氣,一個憑借著系統的暗中指引和敏銳的觀察力,很快就在那片坡地上發現了更多類似的藤蔓。
順著藤蔓往下挖,果然,一窩窩、一串串黑紫皮、大小不一的薯類被挖了出來!
“這里也有!”
“這邊!這邊藤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