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部落中央族長烈的洞穴外,已經聚集了一小部分部落中的重要成員。
篝火在空地中央熊熊燃燒,跳躍的火焰驅散了初冬夜晚的寒意。
江晚寧帶著楊成羽,跟在老巫醫身后,來到了這片被篝火照亮的空地。
老巫醫的鹿角在火光中映出古樸的剪影,她步履從容,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慈祥與智慧。
楊成羽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斷在腦子里重復著待會兒要說的內容,一會兒覺得這里沒說清楚,一會兒擔心那里大家聽不懂。
江晚寧走在他身邊,能感覺到他的緊繃,低聲安撫道:
“別緊張,就跟平時跟我說的時候一樣,把你知道的告訴大家就好。族長和巫醫都是明事理的人。”
楊成羽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跳。
他環顧四周,看到除了族長、巫醫,還有幾位他見過或沒見過的年長獸人,以及像翎、巖這樣實力出眾、有一定話語權的年輕戰士。
氣氛比平時篝火晚會要嚴肅得多。
不多時,人差不多到齊了。
族長烈從他那寬敞的洞穴中走了出來,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而跟在他身后一同現身的,還有燼。
燼的出現讓江晚寧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隨過去。
燼也第一時間在人群中鎖定了自家小雌性的身影,看到他正和那個叫羽的陌生雌性挨得很近,似乎還在低聲交談著什么,眉頭動了一下,身后那條粗長的尾巴不自覺地甩動了一記。
他沒有遲疑,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江晚寧所在的方向走去。
楊成羽正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地跟江晚寧比劃著待會兒要怎么解釋輪作的概念,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帶著隱隱壓迫感的氣息靠近,同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卻莫名讓他心里發毛的琥珀色眼眸。
是燼!部落里最強也最讓他有點怕的獸人!
對方那沉默的注視,像是自帶降溫效果,瞬間把他滿腦子的農業知識凍住了一半。
“阿巴……阿巴……”楊成羽嘴里的話瞬間卡殼。
他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求生欲瞬間上線,立刻對江晚寧干笑道:
“那、那個……寧,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詞沒順好,我、我去旁邊再順順!待會兒說!待會兒一定好好說!”
說完,也不等江晚寧回應,腳底抹油般嗖地一下就溜到了人群的另一邊,離燼和江晚寧遠遠的,還假裝認真地看著篝火,嘴里念念有詞。
江晚寧有些奇怪地看著突然跑掉的楊成羽,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凜冽氣息已經籠罩了他。
他抬頭,燼已經來到了他身邊,高大的身軀自然而然地為他擋住了一側吹來的夜風。
燼在江晚寧身邊站定,低頭看了看小雌性。
篝火的光芒在他精致的臉上跳躍,那對雪豹耳朵在夜風中微微顫動,看起來柔軟又好摸。
燼心里一動,幾乎是本能地,就想把自己的尾巴伸過去,和那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親昵地纏在一起,就像在他們洞穴里時那樣。
但尾巴剛抬起一半,他的動作頓住了。
琥珀色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族長、巫醫、好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者,還有其他一些重要的族人……獸不少,目光也多。
燼雖然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他記得,上次在采摘隊回程時,自己只是用尾巴卷了卷小雌性的手腕幫他拿東西,就惹來好多揶揄的目光,讓小雌性后來有點不好意思。
現在這么多人,要是他真把尾巴纏上去……燼想象了一下小雌性可能瞬間通紅的臉頰和無處安放的眼神,默默地把抬起的尾巴又放了回去。
不能太明顯,會讓寧害羞。燼心里想著。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碰觸伴侶。
于是,他那條靈活有力的尾巴,退而求其次,悄悄地從江晚寧身后繞過去,輕輕地帶著一種不容拒絕又不會太引人注目的力道,圈住了江晚寧纖細的小腿。
尾巴尖還討好似的,在他小腿肚上最柔軟的地方,極輕地蹭了蹭。
這是一種比纏手腕更親密,但在站著的人群中又相對隱晦的接觸方式。
這是一種比纏手腕更親密,但在站著的人群中又相對隱晦的接觸方式。
尾巴傳來的溫熱和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讓江晚寧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
他抬眼瞪了燼一下,眼神里寫著“這么多人看著呢”。
但燼只是回以無辜和理直氣壯的眼神,仿佛在說“我都沒纏尾巴,只是圈一下小腿”。
江晚寧拿他沒辦法,也……其實并不討厭這種帶著點宣告意味的親近。
他抿了抿唇,最終沒有躲開,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自己更貼近燼一些,兩人的胳膊幾乎挨在一起,借由身體的靠近,多少遮掩了一下小腿上那圈隱形的束縛。
幸好,這次前來參加會議的,大部分都是部落里年紀較長、性格穩重的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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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注意到了燼和江晚寧之間過于靠近的距離和那種自然流露的親密氛圍,但大多只是投以友善的目光。
年輕獸人那種旺盛的八卦心和起哄勁兒,在這些經歷豐富的長者身上要淡得多。
在他們看來,強大的戰士找到了優秀的伴侶,是一件值得部落高興的好事,年輕人感情好,黏糊一點再正常不過。
站在篝火前的族長烈,自然也看到了燼和寧幾乎貼在一起站著的模樣。
他威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遺憾。
燼是部落里他看著長大的最勇猛也最有潛力的年輕戰士,無論是實力、心性還是對部落的責任感,都是他心目中接任族長之位的最佳人選。
之前女兒溪曾向他透露過對燼的心意,烈雖然沒明確表態,但心里是樂見其成的。
如果溪能和燼結為伴侶,無論是對溪自己,還是對部落的未來,在他看來都是很好的安排。
但世事難料,燼選擇了寧。
烈不得不承認,寧這個孩子同樣極其優秀。
作為老巫醫親自選定的繼承人,他聰慧、沉穩、勤奮,在草藥和治療上的天賦據說還在老巫醫當年之上,對部落的貢獻有目共睹。
這兩個出色的年輕人能相互看對眼,結為伴侶,對部落來說同樣是好事,甚至可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強強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