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回復巖剛才的問題,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嗯,我又做了一批新的,品質比之前那批還好一些。要是想要的話,待會兒散會了,可以來我們家拿。”
巖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但瞥了一眼身邊還在冒煙的伴侶,沒敢立刻答應,只是用那雙圓溜溜的充滿渴望的眼睛,向江晚寧傳遞著“我一定會去!一定!”的堅定信號。
小小的插曲很快過去,人也來得差不多了。
江晚寧拉著燼,在靠近火塘的另一側找了個位置坐下,安靜地等待著會議開始。
燼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讓江晚寧可以舒服地靠在他身側,同時用自己高大的身軀為他擋開一部分可能的視線和氣流。
族長烈走到洞穴中央,火光將他嚴肅的面容映照得格外威嚴。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族人,洞穴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召集大家來,是因為今早,負責外出偵查的灰,帶回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烈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開門見山,沒有一絲贅述。
灰是部落里另一位經驗豐富的鷹族獸人,以視力敏銳和耐心著稱。
“灰在距離我們部落大概半天路程的西北方向,一片背風的矮坡后面,發現了大量兇獸活動留下的新鮮痕跡。”
烈頓了頓,讓這個消息在眾人心中消化,“痕跡很雜亂,從腳印判斷,至少屬于三種以上的大型兇獸,數量……至少在三十頭以上。根據灰的判斷,這些痕跡,就是這兩天內留下的。”
洞穴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前兩天一直在下大雪,任何蹤跡都會被迅速覆蓋。
而今天雪停了,所以灰才能在那片未被完全覆蓋的背風坡,看到雪地上凌亂猙獰的腳印、被踩踏壓倒的灌木、以及……一些屬于中小型獵物的殘骸和血跡。
三十頭以上的兇獸!而且是在雪季,食物極度匱乏的時節,如此有規模地出現在部落附近!
要知道,整個虎族部落,所有獸人,包括年邁的老人、尚未成年的幼崽、以及戰斗力相對較弱的雌性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人。
刨除沒有直接戰斗力的老弱婦孺,真正能上戰場的強壯雄性戰士,數量可能還不及那些兇獸的!
這絕不僅僅是一次偶然的游蕩或小規模騷擾。
這很可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部落這個大型食物倉庫的集體狩獵!
幾乎是烈話音落下的瞬間,洞穴里的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情況的嚴峻性。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外面的風雪更刺骨,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盡管前陣子部落已經未雨綢繆,加固了木柵,清理了射界,準備了武器,但面對三十多頭餓紅了眼的兇獸集群沖擊……
他們真的能抵擋得住嗎?木柵能撐多久?族人會死傷多少?
烈顯然也為這個帶回的消息憂心忡忡,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沉聲道:“現在正值雪季,帶領整個部落遷徙躲避,根本不現實。天寒地凍,食物短缺,路途未知,還沒等找到新的落腳點,恐怕就會因為寒冷、饑餓和可能的襲擊,折損大半族人。”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提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所以,我們只剩下一個辦法——守住這里!打贏這一仗!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衛我們的老人、幼崽和雌性!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決絕的話語在洞穴中回蕩,激起獸人們血脈中屬于戰士的悍勇,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壓力和對未知傷亡的恐懼。
一片壓抑的寂靜中,江晚寧清亮而平穩的聲音響了起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族長說得對,我們沒有退路,只能戰。”
江晚寧從燼身邊站起,目光坦然地看著烈和在場的每一位核心成員。
“雪季到來前,巫醫洞穴和我個人,都儲備了大量的傷藥、止血草、消炎藥和退燒藥,種類齊全,數量足夠應對一場惡戰。在醫療物資方面,大家可以稍微放心。”
他先給了大家一點底氣,隨即話鋒一轉,指出了更深層的憂慮。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我們無法確定,外面那些集結的兇獸,對我們的部落了解多少。它們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距離,是巧合,還是有人指引?”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大家別忘了,斑失蹤了。而他對我們部落的防御布置、日常活動規律、甚至可能存在的薄弱點……都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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