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八卦臺的雕文上,但思緒已經飄遠。
這些雕文確實陌生,可不知為何,其中某些紋路的走向、某些圖案的排布,讓他感到一絲隱約的熟悉。
不是文字意義上的熟悉,而是……邏輯結構上的熟悉。
就像你雖然不懂某種古老密碼的編碼規則,卻能通過排列規律、重復模式、對稱結構,隱約感覺到它背后存在某種嚴謹的體系。
而且,江晚寧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八卦臺、雕文、水面、洞窟頂部的發光晶石、后方青銅巨門……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應該構成一個完整的機關儀式。
但眼下,八卦臺是靜止的,雕文是黯淡的,巨門是緊閉的。
缺一個啟動的關鍵。
江晚寧的目光,緩緩從八卦臺移開,落向了后方那扇青銅巨門。
確切地說,是落在巨門上方中央,那片繁復的星圖雕刻上。
星圖以某種不知名的藍色寶石鑲嵌而成,在晶石光芒的照耀下,閃爍著幽冷神秘的光澤。
星點排布看似雜亂,但若仔細觀察,能發現其中幾顆主星的位置,似乎與某些著名的古星圖有所對應。
江晚寧的視線,在星圖和八卦臺之間來回移動。
星圖……八卦……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絲靈光。
腳下不自覺地開始移動,繞著八卦臺緩步而行。
目光時而落在臺身雕文上,時而抬頭看向巨門星圖,尋找某種對應關系。
流年見他突然走動,張口想問,卻被身旁的玄淵抬手制止。
玄淵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江晚寧,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和探究。
江晚寧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謹慎。
當他走到八卦臺坎位時,腳步忽然停住。
這一面的雕文,與巨門星圖右上角的一片星群,在結構上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江晚寧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坎位中央一個略微凹陷的圓形紋路上。
觸感微涼,但當他注入一絲靈力時,那紋路驟然亮起淡淡的藍光。
有反應!
江晚寧心中一振,不再猶豫,繼續繞臺而行。
震位——對應星圖左下。
離位——對應星圖正中。
兌位——對應星圖右下……
他每走到一個方位,便會伸手輕觸某處特定的雕文節點,注入靈力。
隨著他的動作,八卦臺八個方位依次亮起不同顏色的微光:青、赤、白、黑、黃、藍、紫、金。
八色光華流轉,在瑩白的玉臺上交織成一副瑰麗而玄妙的圖案。
流年看得目瞪口呆,玄淵的眼中也終于出現了清晰的震動。
他們完全看不懂的雕文,這個叫晚吟的兩儀玩家,居然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
最后一處,乾位。
江晚寧站在臺前,深吸一口氣,將掌心最后一絲靈力注入頂端那個最大的陰陽魚圖案中心。
“嗡——”
低沉的嗡鳴聲從八卦臺內部傳來。
整個玉臺開始微微震動,臺身上所有亮起的雕文光華大盛,八色光芒沖天而起,在洞窟頂部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幕。
緊接著,一聲清晰無比的機括聲響起。
在玄淵和流年震驚的目光中,那座巍峨的白玉八卦臺,竟然開始緩緩向下沉降。
玉臺邊緣與地面嚴絲合縫,連一絲灰塵都未揚起。
江晚寧后退兩步,靜靜看著這一幕。
江晚寧后退兩步,靜靜看著這一幕。
不過半分鐘,整座高達三丈的八卦臺完全沒入地下,原地只留下一個光滑平整的玉質圓面。
而幾乎在八卦臺完全消失的同一時刻——
后方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發出了沉重的摩擦聲。
“嘎吱——轟隆——”
門,緩緩向內開啟。
但不是完全打開,只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僅供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縫隙。
門內涌出一股陳舊而清涼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檀香和書卷霉味。
從縫隙望去,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極深處隱約有一點幽藍的光暈,看不真切。
流年張著嘴,看看消失的八卦臺,又看看打開的門縫,最后猛地轉向江晚寧,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是怎么打開的?!這也太牛了吧!”
他激動地湊近兩步:“你看得懂八卦?還是說你看得懂那些上古雕文?”
江晚寧自己也說不上來。
那些雕文他確實不認識,星圖也并非完全理解。
但就在剛才,當他的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移動時,腦中仿佛有一根弦被撥動了。
就像你雖然沒學過某種樂器,但聽多了音樂,也能隱約感覺到旋律的走向和節奏的變化。
“知道一點。”江晚寧最終選擇了這個含糊的回答,沒有多做解釋。
他轉向那道門縫,問道:“進去嗎?”
流年幾乎要脫口而出“進!”,但話到嘴邊,卻聽見身旁的玄淵淡淡開口:
“明天再繼續吧。”
流年一愣,轉頭看向玄淵:“阿淵,為什么不進?門都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