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函面無表情地掃了慕清風一眼。
這位執劍長老看著四十來歲,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很,像是常年與劍相伴的人特有的那種鋒芒。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從眾弟子臉上一一掃過。
“這次的萬象大會,要提前了。”
開門見山,沒有半個字的廢話。
殿內弟子們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出聲詢問。
聶函繼續道:“昆侖劍宗位處云州,近日在他們地界內,有一處蒼云秘境即將開啟。據推算,約在月內。昆侖那邊傳來消息,打算借這處秘境舉辦本屆萬象大會。”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頓:“這便是我們方才在殿內商議的事。”
蒼云秘境。
這四個字落進耳朵里,江晚寧明顯感覺到身后有幾道呼吸變得急促了些。
他余光一掃——是那幾個煉氣期的弟子,面上雖還繃著,眼底卻已經亮了起來。
旁邊兩個筑基初期的也在交換眼色,神情間隱隱帶著激動。
也不怪他們。
修仙界誰不知道,但凡這種橫空出世的秘境,往往意味著什么。
天材地寶,上古傳承,大機緣,大造化。
平日里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如今就這么送到了眼前。
雖然是萬象大會,要按規矩來,但能進去走一遭,總比在外面干看著強。
江晚寧心里也動了動。
他倒不是貪圖什么天材地寶,只是……他如今卡在筑基中期,修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若是能在秘境里找到什么適合冰靈根的天材地寶,或是撞上什么機緣,說不定能往前再邁一步。
但興奮歸興奮,他腦子還算清醒。
“聶長老,”他抬眼看向執劍長老。
“那此次參會的規矩可有變動?入這蒼云秘境,是否有修為門檻?”
這是他最關心的事。
萬象大會向來是五派輪流主辦,規矩大同小異。
但秘境這種東西,往往有修為限制——修為太高進不去,修為太低進去了也是送死。
萬一這蒼云秘境只準筑基以上入內……
那他可就抓瞎了。
別看他真實修為是筑基中期,可樓聽雪早就給他身上下了法術,旁人眼里看去,他不過是個煉氣后期的弟子。
若是秘境只認修為,把他擋在外面,那樂子可就大了。
聶函正要開口,慕清風忽然放下茶盞,懶洋洋地接過了話頭: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本次大會僅限煉氣中期至筑基期的弟子參加,修為高了反而進不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林蕭快回來了,到時候由他和聶長老帶你們去昆侖。”
林蕭?
這兩個字一出,殿內頓時起了小小的騷動。
陸聞星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差點沒忍住跳起來:“大師兄要回來?”
慕清風點了點頭。
江晚寧微微挑眉。
江晚寧微微挑眉。
林蕭這個人,他見過,但不算熟。
蓬萊仙宗的規矩,弟子一旦結丹,便可離宗游歷。
這位掌門大弟子據說天賦極高,十年前便已結丹成功,之后便常年在外游歷,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趟。
江晚寧剛被樓聽雪帶回蓬萊那會兒,林蕭正好在外游歷,連面都沒見著。
后來偶爾回來幾次,也都是匆匆來匆匆去,頂多在宗門里待個三五日。
印象中,那是個不拘小節的性子,腰間常年掛著一只酒葫蘆,走哪兒喝哪兒,笑起來爽朗得很。
樓聽雪喝酒是淡,是仙,是云卷云舒;
林蕭喝酒是烈,是野,是風過山林。
兩人都愛酒,卻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行了行了,”慕清風擺擺手,打斷了弟子們的竊竊私語。
“此次參會的弟子名單與之前定下的沒有大的變動,明日會有人給你們發參會令牌。林蕭回來后,你們便可出發去昆侖。”
他說到這里,忽然皺了皺眉,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嫌棄:
“厲司律那家伙還要舉辦什么大典,非要搞什么開宗大典和萬象大會一起辦,說什么雙喜臨門……要我說哪有那么多麻煩事,直接進秘境打一場不就完了?”
厲司律,昆侖劍宗現任宗主。
江晚寧聽過這個名字,據說是個極重規矩的人,做事一板一眼,跟自家這位懶散掌門簡直是兩個極端。
慕清風說著說著,身子已經開始往椅背上靠,腰間的玉帶又歪了幾分。
一旁的執事長老重重咳了一聲。
慕清風動作一頓,若無其事地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掌門該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