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銀藍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輕飄飄地落在他身前數步之外。
那青年反手一招,釘在巨蟒頭顱上的飛劍便嗡鳴一聲,自行拔出,飛回他手中。
劍身上的血跡在出鞘的瞬間便已蒸發干凈,依舊是那副銀白如雪的模樣。
他手腕一轉,將劍背于身后,面色淡然,仿佛方才那一劍只是隨手為之。
顧長夜站在晨光里,銀藍色的衣袍上沾了幾點水汽,面容清冷,但目光落在江晚寧身上時,卻比平日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可無礙?”他問,聲音淡淡的。
江晚寧一時有些愣怔。
顧長夜怎么會在這?
蒼云秘境這么大,傳送又是隨機的,他怎么偏偏就落在了這附近?還正好趕上了他跟巨蟒纏斗的時候?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壓下心里的疑惑,搖了搖頭:“沒事。”
少年的回答很是疏離,連客套的寒暄都沒有。
顧長夜動了動嘴,似乎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本就不善辭,對著那些師弟們尚能說幾句話,可對著眼前這個人……
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問:“你怎么會在這?”
這話問出來,他自己便覺得有些不妥。
果然,江晚寧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幾分莫名。
他參加了萬象大會,進了秘境,不在這又該在哪呢?
顧長夜抿了抿唇,補了一句:“這里是筑基期弟子才會被傳送來的地方。”
江晚寧一怔。
筑基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樓聽雪給他下的遮掩術還在,旁人眼里他依舊是煉氣后期的修為。
可這秘境……
江晚寧抬起頭,目光落在顧長夜臉上,用不確定的語氣道:
“不知道,許是出了什么差錯。”
話雖這么說,他心里卻已經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秘境識別出了他真實的修為?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他師父樓聽雪給下的遮掩術,連昆侖宗主厲司律都沒有識破。
可這蒼云秘境,居然能看穿?
看來這秘境,并不像昆侖說的那般簡單。
顧長夜聽后沒有多。
蒼云秘境本就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陌生秘境,各方對它都知之甚少,出現紕漏也不是不可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那要和我一起嗎?”
江晚寧一愣。
和顧長夜一起?
他看著對方那張清冷的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人是這么熱心的嗎?
按理說,他該拒絕的。
他跟顧長夜有婚約在身,雖然他不認,但兩人獨處總是尷尬。況且以他的性子,一個人行動反而自在。
他跟顧長夜有婚約在身,雖然他不認,但兩人獨處總是尷尬。況且以他的性子,一個人行動反而自在。
可不知為什么,他張了張嘴,說出來的卻是——
“好。”
這個字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明明想拒絕的。
但方才那一瞬間,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他——跟顧長夜一起,會有機緣。
直覺?
江晚寧皺了皺眉,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修行之人,有時候直覺比什么都準。既然心里這么覺得,那便順著走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方才多謝你出手。”
顧長夜聞,眉眼間那點緊繃似乎微微松了松。
“不必謝。”他說,聲音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兩人之間的氣氛,隱隱有了幾分融洽。
就在此時——
“嘶嘶嘶!”
一陣急促的嘶嘶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江晚寧低頭,正好看見那條小黑蛇不知何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正沖著他拼命地嘶叫。
那小東西整個身子都繃直了,腦袋高高揚起,金色的眼睛里寫滿了憤怒。
它嘶嘶地叫著,信子一吐一吐,那模樣活像是在罵人。
江晚寧有些莫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