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感覺到它在胸口拱來拱去,低頭看了它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么——
“吼——!”
一道憤怒的嘶吼由遠及近,震得湖面都蕩起了波瀾。
江晚寧心頭一凜,猛地抬頭。
那條原本被顧長夜引走的黑蛟,此刻正調轉方向,朝他飛速撲來!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靈芝,里面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它感應到了——靈芝被摘了。
數十丈長的蛟身在湖面上蜿蜒游走,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水浪足有數丈高。
那近四階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地碾壓過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江晚寧臉色一變,便要撤離。
他足尖點向湖面,靈力灌注腳下——
卻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而是那威壓太過強大,強大到他的身體在本能地抗拒。
那是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恐懼,刻在骨子里的,無法抑制的恐懼。
該死!
他咬了咬牙,拼命催動靈力,試圖掙脫那股壓制。但修為的差距擺在那里,筑基中期對接近元嬰的妖獸,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就在此時——
破空聲從側面襲來。
江晚寧下意識抬劍抵擋,卻見那紅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他的劍陣,渾身是血,衣衫破破爛爛,卻仍不忘來給他使絆子。
她長鞭一甩,朝他的面門抽來。
江晚寧舉劍格擋,卻見那鞭子在半空中忽然變向——
不是攻擊他。
鞭梢在他面前炸開,一團濃烈的粉色迷霧驟然爆裂,瞬間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合歡宗的迷煙!
江晚寧屏住呼吸,卻已經來不及了,那迷霧來得太快太突然,他一時不察,還是吸進了兩口。
一股甜膩的氣息涌入喉間,直沖頭頂。他的腦子瞬間變得昏沉,四肢也有些發軟。
而那黑蛟,已經近在眼前。
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俯視著他,像是看著一只將死的螻蟻。
近四階的恐怖威壓如山岳般壓下來,壓得江晚寧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跑不了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卻出奇地沒有帶來恐懼。他只是覺得有些遺憾——靈芝還沒捂熱呢,就要交代在這了?
紅衣女子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跟我搶?”她啐了一口,聲音尖利,“去死吧!”
湖邊的蘇靈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
她想出手相助,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況且以她的修為,就算趕過去也不過是多送一條命。
她的目光落在江晚寧身上,心里暗暗著急,這個傻子,怎么還不捏碎玉牌?
江晚寧沒有捏碎玉牌。
不是不想,是來不及了。
黑蛟的血盆大口已經張開,腥風撲面而來,那股威壓壓得他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他甚至能看清那畜牲喉嚨深處倒生的利齒,森白如骨。
就在此時——
一道低沉的男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那聲音極輕極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卸去靈力。”
江晚寧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