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的腦子亂成一團(tuán),像是有人把一團(tuán)毛線扔了進(jìn)去,越理越亂。
他下意識(shí)地想要追問,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從哪問起都不知道。
楚珩見他還站在原地發(fā)呆,金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無奈。
“喂,”他提高聲音,“凡人,發(fā)什么呆?上去啊。”
江晚寧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具龐大的龍骨,又看了一眼楚珩,張了張嘴:
“你們剛剛說的那些是什么意思?我——”
“你先把劍拿出來,”楚珩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其他的事,等會(huì)兒再說。”
江晚寧看著他,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具龍骨。
那龍骨的光芒依舊溫潤,靜靜地懸浮在那里,像是在等著他。
江晚寧深吸一口氣,將滿腹疑問暫時(shí)壓了下去。
他足尖輕點(diǎn),身形拔地而起,朝那具龍骨掠去。
越靠近,那龍骨的壓迫感便越強(qiáng)。明明只剩一副骨架,卻仍帶著一股難以說的威嚴(yán)。
那些骨骼巨大得超乎想象,每一根都比他的腰還粗,表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停在龍骨胸腔的位置,低頭看去。
那柄劍就懸在那里。
劍身修長剔透,隱隱流動(dòng)著幽藍(lán)的寒光,沒有劍鞘,就這么靜靜地懸浮在龍骨胸腔的正中央。
江晚寧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入手的一瞬間,一股溫?zé)岬呐鞅銖膭Ρ咳胝菩模刂直垡宦仿樱边_(dá)胸口。
那感覺很奇怪,不是靈力的灌注,反倒像是一種共鳴。
那感覺很奇怪,不是靈力的灌注,反倒像是一種共鳴。
像是什么東西在他體內(nèi)被喚醒了,與這柄劍產(chǎn)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lián)系。
他輕輕一抽,劍便從龍骨中脫出。
龍骨的光芒在這一瞬間忽然暗了暗,那龐大的骨架微微震顫,發(fā)出低沉的嗡鳴聲。
江晚寧握著劍,低頭看向龍骨。
那空蕩蕩的眼眶正對(duì)著他的方向,明明什么都沒有,可他卻莫名覺得,那目光是溫和的。
“多謝。”
那聲音輕輕響起,比方才更加微弱了幾分。
龍骨的光芒漸漸收斂,重新恢復(fù)了那副瑩白溫潤的模樣。
只是那柄劍已經(jīng)不在胸腔中了,空蕩蕩的骨架看起來比方才更加寂寥。
江晚寧握著劍,從半空中落下。
楚珩站在原野上,仰頭看著他落下來的身影。
江晚寧落在他面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
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劍格處刻著兩個(gè)古樸的篆字。
他凝神辨認(rèn)了一下,輕聲念出來:
“凜月。”
楚珩看了那劍一眼,又看了看江晚寧,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它認(rèn)你了。”他說。
江晚寧抬頭看他,正要問什么,卻聽見那龍骨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加微弱:
“勞煩您……替我照顧則玉的屋子……還有那些書……他寫了很多年……”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龍骨的光芒徹底暗了下去。
江晚寧站在原野上,握著那柄叫凜月的劍,仰頭看著那具龍骨,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又看了看身后那座庭院。
那些游記,那沒收完的棋局,那寬大的秋千,那成雙成對(duì)的碗筷。
則玉。
江晚寧喃喃地念了一遍這個(gè)名字。
所以,寫那些游記的人是則玉。
而那條龍,一直在守著則玉留下的一切。
守了千萬年。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珩。那人正負(fù)手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睛望著遠(yuǎn)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江晚寧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江家的祖先……是則玉?”
楚珩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是,”他說,“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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