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聽到薄堯的話,心中只剩下警惕。
就算對方是天機閣的人,也不應該知道蒼云秘境和自己之間的聯系。
更何況還直接提到了自己的身世,這件事連他自己都是在秘境里才知曉的,薄堯一個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些什么。
這個念頭讓江晚寧后背微微發涼。
他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沿上,沒有動。
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吹得桌上的燈焰晃了晃。
江晚寧的影子在墻上輕輕搖曳,與窗外那道淡藍色的身影隔著一道窗框,遙遙相對。
或許是沒聽見屋內人有任何回應,薄堯又開口了。
“江道友不必緊張,”他的聲音依舊清潤溫和,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我知道這個說法有些唐突,但我可以解釋。”
江晚寧袖中,楚珩慢悠悠地爬了出來。
小黑蛇沿著他的手臂一路蜿蜒,最后盤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睛透過半開的窗縫,冷冷地打量著窗外那個戴面具的人。
“不妨聽聽他想說什么,”楚珩傳音道,語氣懶洋洋的,“反正本尊在這,出不了什么事?!?
江晚寧心想也是。
雖然薄堯神神秘秘的,但楚珩的存在對方也不知道。一個天機閣的弟子,修為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有楚珩在,確實出不了什么事。
或許可以聽聽他想說什么。
江晚寧沉默了幾息,抬手,推開了窗。
月光傾瀉而入,落在他臉上,將那雙清冷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他看向站在窗外的人,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
“今夜昆侖本就不安定,”他說,“薄道友現在來尋我,怕是不妥吧?!?
薄堯露出來的下半張臉上,薄唇微微一勾,竟帶了幾分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讓人莫名覺得安心。仿佛他早已料到江晚寧會這么說,也早已想好了該怎么回答。
“昆侖那邊,”他語氣不緊不慢,“應該覺得是我誤闖了他們禁地吧。”
江晚寧看著他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心里微微一動。
這人的反應倒是有趣。被昆侖懷疑上了,也不見半分慌亂,還能在這兒跟他說笑。
要么是心里有底,要么是根本不在乎。
江晚寧不打算跟他繞彎子。今夜本就多事,誰知道昆侖的人什么時候會巡查過來?他沒時間在這兒跟人閑聊。
“你想說什么就趕緊說吧,”江晚寧直接道,語氣不太客氣,“待會昆侖的人找上來,可就沒時間說了。”
薄堯聽到這挖苦的話,倒也不生氣。
面具下那雙眼睛安靜地看著窗內的少年,目光溫和得像一汪深潭,看不出任何攻擊性。
“其實我對蒼云秘境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多,”他終于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你確實是秘境兩位主人的血脈?!?
江晚寧眉頭一皺。
這話他在秘境里就聽長離的殘魂說過,當時心里就存著疑惑。現在薄堯又提起,他索性直接把那個問題問了出來。
“打住?!彼肿隽藗€制止的手勢,“秘境里那兩個是男人。你說我是他們的血脈?”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薄堯面具下的眼睛,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且不提他們是千萬年前的人,就是兩個男人,也生不出來啊。”
薄堯聽到這話,輕輕笑了一聲,然后搖了搖頭。
“兩個男人確實無法孕育子嗣,”他說,“但是他們其中一位,不是龍族嗎?”
江晚寧肩膀上的楚珩,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直起了身子。
那雙金色的蛇眸冷冷地看向窗外那個戴面具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縮,尾巴尖不自覺地繃緊了。
天機閣的人,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楚珩盯著薄堯,目光里帶著幾分審視。
天機閣的那些人確實擅長推演天機,但龍族的事牽扯太大,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算出來的。
這個叫薄堯的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江晚寧沒有注意到肩膀上楚珩的異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薄堯那句話吸引住了。
龍族。
又是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