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盯著那張恬靜的睡臉看了很久。
江晚寧睡著的時候比醒著時看起來小一些,少了那雙眼睛里的疏離和淡然,多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柔軟。
楚珩忽然想起江晚寧在湖底親吻他的那一刻。
那是在自己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發生的,中了迷煙的少年像一只尋到涼意的貓,本能地往他身上靠,嘴唇貼上來的瞬間,楚珩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種感覺,以前從未有過。
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他見過六界眾生,見過無數美貌的男男女女,但從沒有一個人讓他心跳加速、手足無措、腦子里一片空白。
江晚寧是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楚珩收回目光,重新盤成一團,把腦袋埋進了身子里。
原本他打算將長離的龍骨帶回龍族處理好就離開人界,再去尋自己修為虧空的原因。
可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
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楚珩的尾巴尖煩躁地甩了兩下。
算了,不想了,反正現在也走不了。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沉,夜色走到了最深最濃的時刻。
楚珩閉上眼睛,終于沉入了淺眠。
第二天一早,江晚寧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小師叔!小師叔快起來!”
陸聞星那大嗓門隔著門板都能把人震得耳鳴,“昆侖又派人來了,讓咱們去主峰廣場集合!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江晚寧睜開眼,盯著頭頂陌生的房梁看了兩息,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昆侖主峰的客房。
他坐起身,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枕頭邊,小黑蛇還盤在那里,蜷成一團,一動不動。
“楚珩。”他叫了一聲。
小黑蛇的尾巴尖晃了晃,表示自己聽到了。
“該走了。”
尾巴尖又晃了晃,但蛇身紋絲不動。
江晚寧嘆了口氣,伸手把那條還在賴床的小黑蛇撈起來,往衣襟里一塞。
楚珩被他塞進衣襟里,不滿地扭了兩下,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后便不動了。
江晚寧快速洗漱、束發、換好衣服,推門而出。
院中已經聚了不少蓬萊弟子。陸聞星站在最前面,正踮著腳尖往院門口張望,看見江晚寧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小師叔,你說昆侖這一大早的又要搞什么名堂?昨晚不是剛把我們叫過去一次嗎?這才幾個時辰,又來了。”
江晚寧搖頭:“去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跟著引路的昆侖弟子,再次往主峰廣場走去。
清晨的山間空氣清新,薄霧還未散盡,遠處的山峰隱沒在云霧之中,若隱若現。晨光從東邊山頭上漫過來,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但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這美景。
各派弟子三三兩兩地走在山道上,都在低聲議論著昆侖這一早上的緊急召集。有人猜測是闖禁地的人抓到了,有人猜測是秘境的事有了定論,還有人猜測是出了更大的事。
江晚寧走在人群里,沒有參與議論。
他在想薄堯昨晚說的那些話,自己一整夜都沒能消化。
他一個筑基期的小修士,連九州都沒走出去過,怎么可能導致大陸重演?
荒謬。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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