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站在高臺上,手還放在那顆已經變成黑紅色的圓球上,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驚慌。
心里涌起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從剛才那股莫名的冷意開始,他就隱隱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現在看來是有人想栽贓他。
衣襟里,楚珩的尾巴尖甩了兩下,傳音過來,語氣低沉:
“這法器被人動了手腳。方才你把手放上去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異常的靈力波動?!?
江晚寧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廣場上那些喊得最兇的人。
有幾個是自己之前就注意到的,藏在人群里,煽風點火。
還有一個是方才指認他與黑衣男人是一伙的年輕男子,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目光繼續移動,落在困陣外的方向。
顧長夜站在那里,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但沒有拔出來。
那雙清冷的眼睛正看著高臺上的江晚寧,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考什么。
江晚寧注意到,對方的腳已經朝前邁了半步,像是要沖過來。
但下一秒,他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是安榆。
那個怯生生的少年拽著顧長夜的袖子,臉上帶著害怕的表情,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人……就是混進來的魔修嗎?”
顧長夜的動作頓住了,看著安榆那張寫滿恐懼的臉,眉頭蹙得更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江晚寧是不是魔修,不知道那法器為什么會變紅,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陰謀。
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為江晚寧開脫,只是……不愿意相信。
顧長夜收回落在劍柄上的手,將袖子從安榆手中抽了出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新看向高臺上那個少年,目光里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擔憂。
安榆被抽走袖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面色微微一變,又很快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他垂下眼,將眼底那絲惱恨藏了起來。
高臺上,蓬萊的弟子們已經動了。
葉寒秋第一個沖上了高臺,擋在江晚寧身前,那雙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蕭慕瑤緊隨其后,帶著藥閣的幾個弟子站到了江晚寧的另一側。她手里捏著一把符箓,面色沉靜,看不出任何緊張。
然后是那幾個筑基中期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地站到了高臺上,將江晚寧圍在中間。
最后是陸聞星。
他跑得最快,沖上來的時候差點被臺階絆了一跤,但站穩之后立刻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江晚寧面前。
三十個蓬萊弟子,沒有一個后退。
葉寒秋看向一旁的周衍,語氣不卑不亢:“周長老,這其中定有什么誤會。小師叔在蓬萊與我們共處六年,絕不可能是什么魔修?!?
周衍還沒有說話,臺下已經有人嚷了起來。
“六年?六年也算不得多長吧!”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誰敢保證這六年里他沒有被魔修取代?況且那陌生人抱著他從秘境里出來,可是很多人都看見了的!”
“就是!”另一個聲音跟上,“那陌生人到現在都沒出現,誰知道是什么來路?說不定就是魔修的同伙!”
“蓬萊這是要包庇魔修嗎?”
葉寒秋面色不變,但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他正要開口,卻被江晚寧按住了肩膀。
江晚寧從蓬萊弟子的包圍中走了出來,站在高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那些群情激憤的人。
那雙清冷的眼睛掃過臺下每一個人,最后落在那顆還在泛著黑紅色光芒的圓球上。
“諸位,”他開口,“我不是魔修。”
臺下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