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很快。
厲司律的命令下達不到半日,各派便已通過各自的傳訊渠道將消息送回了宗門。
魔修重現人世的警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整個修仙界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那些參加過當年那場大戰的老一輩修士們,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面色都不約而同地沉了下來。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魔修卷土重來意味著什么。
昆侖這邊,動作更快。
那幾個被魔氣侵染的散修在被控制之后,周衍親自帶人清除了他們體內的魔氣。
過程不算復雜,但極為耗時,那魔氣附著在神魂表面,與宿主的靈力糾纏在一起,清除時需要極度的精細和耐心,稍有不慎便會傷及神魂。
等到最后一個散修體內的魔氣被清除干凈,天色已經過了午時。
周衍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那幾個面色蒼白、癱坐在椅子上的散修,沉聲問道: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這些天都接觸過什么人?去過什么地方?有沒有什么異常?”
那幾個散修面面相覷,各自回想了一番,然后一個接一個地搖頭。
“沒有……”那個年輕男子率先開口,聲音有些發虛。
“我這幾天一直跟幾個朋友待在一起,白天在客房休息,晚上偶爾出去走走,沒覺得有什么異常。”
“我也是,”另一個散修道,“我連主峰都沒出過,就在客院附近轉悠。接觸的人也都是認識的,沒有陌生人。”
“我倒是去過后山,”第三個散修撓了撓頭,“但那是白天,人多眼雜的,也沒遇到什么事。”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沒有異常,沒有陌生人,沒有可疑之處。
他們甚至連自己什么時候被種下魔氣的都不知道,更別提什么幕后之人了。
周衍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轉向坐在主位上的厲司律,低聲道:
“宗主,他們確實不知情。那魔氣種得極為隱蔽,恐怕是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完成的。”
厲司律沒有說話,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那輕輕的叩擊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
“所以,”厲司律終于開口,聲音低沉,“線索斷了。”
周衍面色微赧,拱手道:“屬下無能。”
厲司律擺了擺手,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不是你的問題。”他站起身,負手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面漸漸西斜的日頭,沉默了片刻。
“那幕后之人的手段,遠比我們預想的要高明。悄無聲息地種下魔氣,在法器上動手腳而不留痕跡,在各派眼皮子底下完成這一切——這樣的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抓住的。”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落在殿內一直安靜站著的顧長夜身上。
“現在,僅剩的一絲可能,或許在江晚寧身上。”
顧長夜聞,眉頭微微一蹙。
“師尊?”
厲司律負手轉過身,背對著殿內眾人,望著墻上那幅巨大的昆侖山勢圖。圖上標注著昆侖七十二峰的位置,主峰居中,劍冢在后山深處,禁地環繞,層層疊疊。
“無論是法器被動手腳,還是那幾個人被魔氣侵染后的表現,都是沖著江晚寧來的。”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或許江晚寧身上,有什么對方想要的東西。”
厲司律說到這兒頓了頓,似乎也想不明白,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人,身上能有什么東西值得魔界的人如此大費周章。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顧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