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恐地發現,這聲音并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從自己占據的這具身體深處傳出!
更令他駭然的是,這聲音中隱隱透出一絲精純到可怕的魔氣波動,其層次之高遠超他全盛時期!
沒想到魔族后裔竟愚蠢至此。那聲音繼續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奪舍一具資質低劣的肉身,竟還能被人逼到如此地步,真是丟盡了魔族的臉面。
“你、你是……”“安榆”嘴唇顫抖,想以神識探查,卻驚覺自己竟無法感知那聲音的具體來源。
不必猜了。那聲音冷斥,若非你的魔氣沖擊封印,本座也不會提前蘇醒。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系統,或者說原始魔祖冥滅此刻的心情極為復雜,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剛蘇醒過來,面對的就是一個爛攤子。
一個無能的后輩跑來跟自己搶身體不說,還被一個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家伙囚住了正在抽骨,簡直廢物得令人發指。
不過……
冥滅透過安榆的身體,將感知延伸出去掃向楚珩,對方身上的那股力量隱隱帶著一種他極為熟悉的氣息。
難道是神界的人已經發現他逃離了天外天追過來了?
冥滅心中疑慮漸生,如今自己的魂力太弱了,經不起一場正面沖突,必須小心行事。
在他沉默的這短暫時間里,那個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魔族也漸漸回過味來。
他仔細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微弱的魔氣,其精純程度不是靠修煉能積累出來的,而是與生俱來的、屬于血脈最頂端的存在。
能有如此實力的,在魔族之中只有一位。
你是……魔祖冥滅?
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既有敬畏又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系統哼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還算有點眼光。
那魔族心中頓時涌起一股狂喜。魔祖冥滅,那是魔族至高無上的存在,若是他愿意出手,自己今日不僅能保住魔骨,說不定還能得到更大的機緣。
他連忙應道,語氣里滿是急切與討好:尊主今日若助我脫困,我日后必為尊主鞍前馬后,任憑差遣!
冥滅滿意地心想:日后就不必了,他要的是現在。
自己需要一具能承載他魂力的軀體,需要足夠的怨氣來恢復實力。這個送上門的魔族后輩雖然蠢了點,但正合適。
既然如此——
冥滅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溫柔得近乎詭異的語調。
——將你的魂力,獻給我吧。
那魔族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意識深處傳來,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了他的魂魄,將他往無底的深淵里拽。
尊主?!你——
他的驚呼戛然而止,整個魂體被那股力量撕扯著、吞噬著,化作一道道黑紅色的光芒,融入了冥滅的魂力之中。
從外面看,安榆的身體只是劇烈地掙扎了幾下,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江晚寧皺起眉頭,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但還沒等他看清,安榆整個人就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整個人癱軟了下來往前栽倒。
顧長夜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但安榆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腦袋無力地垂在他的臂彎中。
與此同時,一節瑩白的骨頭從安榆體內被緩緩抽出,懸浮在半空中。
江晚寧掃了一眼被抽出的魔骨,又看向楚珩,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我怎么感覺,這魔骨似乎跟之前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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