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和楚珩之間的談話還未真正深入,就被他單方面叫停了。
楚珩見人已經起身朝著房門外走去,便收起撐在桌子上的手臂,抬腳跟了上去。
但他心中仍在思索著少年方才說的話——
如果只是多了一些畫面,為何對方這幾天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那些畫面與他有關?難不成是逆轉時空前發生的一些場景?
該死的……就會給他找麻煩。楚珩在心里不爽地罵了一聲。
等兩人走出房間后,才發覺其他人都已站在了甲板上。
仙舟正穿行在一片薄薄的云層中,下方的地貌越來越清晰。
薄堯站在船舷邊,他今日換了一柄素白的折扇,拿在手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白狐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雙露出的眼睛微微彎著,顯然心情不錯。
他看著仙舟距云夢澤越來越近,忍不住出聲贊嘆:“都說云夢澤是人間仙境,現在看來確實美極。煙波浩渺,水天一色,難怪江家世代扎根于此。”
見這人在飛行法器上還拿個扇子扇風,楚珩從鼻子里嗤了一聲,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柄折扇,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玄卿見江晚寧出來后便轉向他,語氣客氣而自然:“江小友對這里最為熟悉,等仙舟落地后就勞煩你帶路了。”
江晚寧聞點了點頭。
想來自己也已經好久沒回家了,上一次回來還是幾年前的事,這一次正好趁著找秘境的機會,看望一下爹娘。
還有顧長夜也在,婚約一事也能做個了結。想到此處,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氣。
顧長夜站在甲板另一側,在看見少年走出來的那一刻,先前緊握的手緩緩松開。
自打結丹后他就一直躲著沒見江晚寧,不是不想見,而是不知該如何面對……
想到自己在歷劫時看到的那些記憶碎片,他便覺得心中有愧,無顏見他。
思及此,顧長夜看向江晚寧,開口時聲音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晚寧,落地后方便的話,我想與你單獨一敘。”
這話一出,倒引得甲板上其余三人紛紛看了過來。
尤其是玄卿,他的目光看完顧長夜后又隱蔽地轉向楚珩,只見那個男人的下頜都繃緊了,雖然面上沒什么表情,但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誰都看得出來。
玄卿默默地收回目光,忍不住在心里吃起瓜來。
薄堯透過面具靜靜地看著站著的兩人,扇扇子的手微微一頓。
江晚寧聽后,目光在顧長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平靜地應道:“好,我也有事要說。”
………………
仙舟落于一片開闊之地。幾人下來后便看見周圍大都是各種花草樹木,野生的桃樹、梨樹散落在緩坡上,花開得正盛,粉白相間,蜂蝶飛舞。
偶爾才會出現一戶人家,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安寧祥和的田園景象。
“這里是云夢澤的外圍,所以人會比較少。”江晚寧解釋了一句,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景致,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多年未歸,這里的一切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等五人約莫走了一刻鐘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類似一線天的景象——
兩座陡峭的山崖幾乎貼在一起,只留下一條窄窄的縫隙,堪堪容一人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