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將那枚玉符捏碎的一息之內,樓聽雪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小院中。
他清冷的目光在江晚寧身上緩緩掃了一圈,片刻后淡淡的點了下頭,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倒是比我預想的還快。”
江晚寧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明明師父只是在陳述事實,語氣里連一絲調侃都沒有,可自己的耳朵卻不爭氣地微微發燙。
他心里清楚,自己修為能漲得這么快,大半要歸功于和褚珩的雙修。
這種事當著師父的面被提起來,即便樓聽雪什么都不知道,江晚寧自己也覺得心虛。
樓聽雪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他抬手理了理袖口,不緊不慢地開口:“為師要說的是你上一輩子的事。”
江晚寧嘴巴一張,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樓聽雪已經抬了抬手。
一道無形的力量拂過面頰,落在他的唇上,將那張剛張開的嘴封得嚴嚴實實,任憑江晚寧怎么努力,唇齒間連一絲氣音都泄不出來。
“你待會再說。”樓聽雪的語氣淡淡的。
江晚寧從喉嚨里擠出幾聲哼哼,眼睛瞪得溜圓。
此時此刻,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震驚于樓聽雪居然知道上輩子的事,還是對方居然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封住自己的嘴。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大乘期修為啊。放眼整個修真界,能與他抗衡的人屈指可數。
可在樓聽雪面前,他就像一個剛入門的煉氣期弟子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江晚寧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褚珩,目光里帶著幾分控訴。
褚珩站在一旁,迎上少年的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輕輕攤了攤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對方可是你師父,這種事我也不大好插手。
江晚寧在心里罵了一句,收回目光,悶悶地等著樓聽雪繼續說。
“其實你本不該是我的弟子。”樓聽雪的聲音不疾不徐,清冽又疏離,“你我之間,并沒有師徒緣分。”
江晚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無情道最忌有牽扯。”樓聽雪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一向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所以在步入金丹之后,我便離了師門,獨自修行,直到渡劫期。”
聽到這話,江晚寧的眸子微微睜大,瞳孔里映出樓聽雪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渡劫期——他倒是不驚訝,以樓聽雪的年紀和修為,能走到這一步并不奇怪。
真正讓他震驚的是前面那三個字:無情道。
他從未察覺到他師父修的居然也是無情道。
在他的印象中,樓聽雪總是懶懶散散的,喝酒、曬太陽、在后山的山洞里一閉關就是幾個月,對宗門的事務不聞不問,對弟子們的親疏遠近也毫不在意。
江晚寧一直以為那是天性使然,現在才明白,那是無情道修到深處后,自然而然生出的疏離與淡漠。
修無情道的人,不會對任何人產生真正的牽掛。
樓聽雪像是沒看到江晚寧臉上的震驚,繼續往下說:“修習無情道的人,雖比其他修者更強,但也更難突破大道。所以在突破渡劫期時,我本撐不過最后一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