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從湖心向外擴散,一圈接著一圈,由緩到急,由小到大。
緊接著,一道低沉得幾乎能震碎山石的龍吟從湖底傳出。
破水聲炸響,水花在月光下碎成千萬顆銀白的珠子,一顆巨大的龍首從湖中緩緩升起。
江晚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次褚珩化出來的原身,比他之前所見過的都要大。
光是一個眼珠子,就跟江晚寧的腦袋差不多大小了,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縮,映出岸上那個小小的人影。
龍首上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那對龍角從額際斜斜伸出,足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流轉,隨著呼吸微微發亮。
江晚寧仰著頭,看著那截白色的龍軀從水中一節一節地升起,鱗片劃過水面,帶起滔天的波浪。
巨大的龍頭緩緩湊到近前,江晚寧沒忍住,伸手摸了摸褚珩帶著細小鱗片的前吻,“怎么突然跑來湖里了?”
還沒摸兩下,面前的白龍就噴出一道帶著濃重水汽的鼻息。
那鼻息又熱又濕,像一團裹著水霧的蒸汽,不偏不倚地噴在少年身上,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濕。
江晚寧還沒來得及出聲說什么,眼前的白龍便張開了嘴……
等白龍收回舌頭的時候,少年整個人已經不能看了。
衣袍濕透了貼在身上,能看見底下腰腹的線條和肩胛骨的輪廓。
“褚!珩!”江晚寧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龍涎雖說帶著淡淡的、類似于檀木和冷泉的清香,但這也不能抹去它是唾沫的事實!
他抬手抹了一下濕漉漉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江晚寧有些受不了地往湖里一跳,嘴里不住地罵道:“你想干什么?虧我還出來找你——”
話沒說完,他就感覺整個人被一只巨大的龍爪突然抓了起來,帶著往湖中心拖去。
猝不及防的江晚寧本想用避水術,可誰知入水之后,竟發現自己在湖中可以呼吸自如。
估計是因為褚珩給自己的那顆龍珠……
還沒來得及多想,江晚寧整個人被白龍的爪子一帶,貼著它溫熱柔軟的腹部停了下來。
龍腹的鱗片比背部的要細密得多,摸上去不再粗糙,而是像溫熱的玉石,隱隱能感覺到皮下肌肉的起伏和脈搏的跳動。
兩手貼著龍腹的江晚寧忍不住傳音給褚珩:“你想干什么?還不快把我放了!”
傳音剛落,褚珩的回音便從靈識深處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江晚寧從未聽過的、壓抑的沙啞和焦躁:“難受……晚寧幫幫我……”
什么意思?這人不會是想……
“你瘋了?”江晚寧的聲音急切中帶著幾分勸哄,“你變回來,我才好幫你,對不對?你先變回來,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說——”
可褚珩不知道在發什么癲,平日里那種從容和漫不經心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道理的執拗。
他甚至沒等江晚寧說完,便干脆利落地回絕了:“不!我就要這樣!”
江晚寧驀地就感覺身上一涼,濕透的衣物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他赤裸地貼著龍腹,每一寸相觸的地方都在發燙。
江晚寧低頭看了一眼。
眼前一黑,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啪地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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