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大抵是秋瞳一生的陰影。
林斐然見她練劍,又想到衛(wèi)常在閉關(guān)一事,心頭仍不由掠過一抹疑惑。
她原以為朝圣大典一事雖有變化,卻并不重要,因為此事在原書中只是一個小副本,是為了給衛(wèi)常在與秋瞳湊一對情劍而設(shè),即便砍去也無甚影響。
但游仙會與裴瑜之戰(zhàn)卻并不簡單,這是二人感情升溫的開端,可如今衛(wèi)常在無故閉關(guān),秋瞳獨(dú)自練劍,劇情大變,后續(xù)又會如何?
想不通后續(xù)發(fā)展,更不明白衛(wèi)常在閉關(guān)的理由,但此時林斐然心中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劇情已變,那是不是意味著那柄第一劍可以試著撬一撬?
心神微蕩之際,林斐然再度看去,只見秋瞳氣喘吁吁地?fù)]著劍,面上是難掩的愁苦。
“她不適合練劍,轉(zhuǎn)修術(shù)法一道更好,而且,她是妖族。”如霰一眼便看出,意味深長道,“道和宮什么時候也能容留我妖族做弟子了?”
林斐然忽然間靈光一閃,立即問道:“尊主,妖族與人族除了法相之別外,其實并無差異,你又是如何一眼看出她的身份?”
如霰解釋道:“妖族秘技之所以為秘技,便是血脈不同,故而他族無法修習(xí)。妖族之間都有分別,更何況與人族。境界高深之人,一眼便可看出分別。”
林斐然又道:“半步神游之人,可算境界高深一列?”
如霰涼聲道:“本尊就是神游境,你對神游境有意見?”
“沒有。”林斐然嘴上平靜,卻心下一震。
如此說來,張春和若是見過秋瞳,定然能分辨出她妖族身份,可為何至今毫無流,毫無音訊?
是不在意,無所謂,還是什么其他緣由?
她再度看向秋瞳,不知為何,竟覺得秋瞳也十分古怪,她當(dāng)初為何會告知自己取劍骨一事?
當(dāng)初林斐然因取骨一事心神震蕩,不慎入魘,故而無暇細(xì)想,后來倉皇逃到妖界,又不得不專注于自身靈脈劍骨修行一事,更是無心其他。
來去之間,竟忽略了諸多細(xì)節(jié),此時回到三清山,才驟然思及不對。
張春和心思古怪,想法難猜,秋瞳卻不一樣,她是個正常人,她告知自己取骨一事,要自己離開三清山,別無他因,不過是她早就知曉此事。
可她從何處知曉?
在此思量之際,秋瞳忽然停下了練劍的身影,她舉目四望,偷偷地走到一處防風(fēng)石后,擦了擦汗,從懷中拿出了什么東西,并指在上劃動。
林斐然昂首一看,頓時瞳孔驟縮,她手中拿著的是一塊一掌寬的羊脂白玉,玉上接連劃過幾道緋色線條。
這塊白玉,分明與她當(dāng)初在明月陪嫁中發(fā)現(xiàn)的回聲玉令一模一樣,她竟然也有一塊!
林斐然忽然想到那個在玉令中聲聲叫她殿下的人。
世上難道真有此等巧合之事?!
第40章
今日無雪,
晴空萬里。
秋瞳在滿地紙鶴中坐了一夜,神色疲倦,她的信紙仍舊沒有送入寧荷居,
不論送出多少,最后都只會回到房中。
上一世的斷骨之痛,
至今記憶猶新。
她可以選擇逃跑,選擇避而不出,
因為許多抽中裴瑜的弟子都是這樣做的。
眾人常年生活在道和宮,
早已知曉裴瑜是個什么性子,此次不戰(zhàn),或許會錯失進(jìn)入劍境尋找鐵券丹書的契機(jī),
但至少可保性命無虞。
在這個以天資為貴,
弱肉強(qiáng)食的乾道,眾弟子崇敬裴瑜、仰望裴瑜,
卻又都恐懼裴瑜。
與她作對,最后只會被眾人孤立,
這早有先例,
但他們不是林斐然,
沒有那般獨(dú)行不懼的決心,更沒有那般與裴瑜拼劍還能連勝三招的劍技。
只要是聰明些的弟子,都會在此次游仙會避其鋒芒。
秋瞳自然也是這般想的,只是心下猶有不甘罷了,但那又如何,她如今確然比不上裴瑜,若要強(qiáng)斗,便得再嘗一次斷骨之痛。
她不愿。
于是夜間苦悶之余,她便燃了香與母親深聊,
聊及突然閉關(guān)、對她忽冷忽熱的衛(wèi)常在,聊及此次劍境大開以及鐵券丹書一事。
誰知這話被父王聽聞,他沉默許久,才道:“秋瞳,若此事為真,你需得入戰(zhàn)。”
“為何?”秋瞳心下不解,但更多的是委屈,“父王,你根本不知曉是裴瑜多殘忍的一個人族,我低她一個大境界,又是眼中釘,定會被她打斷七根身骨!”
她以為青平王會問斷骨一事,可他沒有,他只是笑道:“秋瞳,你是我的孩子,是狐族最為勇猛的小公主,何必未戰(zhàn)先敗?”
青煙裊裊,秋瞳起初只能從煙幕中看到母親的神色,直到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父王腰間掛著的螭王佩出現(xiàn)在母親身側(cè)時,她看到母親垂目斂容,忽而噤聲。
秋瞳并未多思,她此時滿腦子都是裴瑜的事,便如以往賣乖。
“父王,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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