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瞳訝然抬手,卻見鴛鴦環(huán)上只連出一根靈線,他何時解的?
在周遭一聲聲驚嘆中,衛(wèi)常在終究不敵,被一掌拍出,如斷線風(fēng)箏一般落到人群外,隨后旋身站定。
婆娑樹影下,少年雙唇染著艷色,但他的唇畔終于彎起一點(diǎn)淺淡的弧度。
他只看向林斐然,再度走入人群,舉起手中半朵紫蘭,啞聲道:“我的,祝語。”
這一切發(fā)生太快,只在幾招間,衛(wèi)常在全然不是如霰對手,卻用近乎自殘的方式撲去,只為奪走一半紫蘭,如何不令人噓聲。
林斐然望著他的神情,一時啞然。
她回頭看向如霰,他手中也持有另外半朵紫蘭,面色卻并不沉郁,他揚(yáng)眉道:“這個人族千里迢迢至此,只是為了一朵紫蘭,一句祝語,既然奪得半朵,那給他便是。”
四下寂靜,眾人一道轉(zhuǎn)頭看向衛(wèi)常在,眼中確然升起些佩服。
這股不要命的勁頭,便是妖族也難有。
林斐然倍感詫異,但眼下無暇深思,她在他走上前后,照例伸出手,拍拍他的頭。
“祝……貌美無雙。”
烏瞳直直看來,在燈火下閃爍,他抬手擦去血色,只輕聲應(yīng)道:“嗯。”
他心中的波濤終于落下。
林斐然站起身,遲疑看著這靜默的場面,一時有些無。
她全然不知,在她身后,如霰正看向人群,眼中倏而閃過一道金紅之光,翎羽忽現(xiàn),卻無人察覺。
人群中,一人突然伸出手,頓時引去所有人視線,誰也沒想到,這一次的夜游日會如此有趣!
眾人開懷,唯有林斐然頭痛。
她本想視而不見,但良心難掩,還是問出口:“你要花還是匕首?”
那人卻沒有回答,只開口問:“使臣大人,今夜為何會有打鐵花,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難道這是游行中的一環(huán)嗎?”
林斐然被問得措手不及,可她又不大會撒謊,便回頭看了如霰一眼。
他唇角噙笑,視線在衛(wèi)常在身上微頓,隨即掃過眾人,只道:“又不是什么機(jī)密,說出來也無妨。”
林斐然便開口解釋:“原本是沒有這個,只是機(jī)緣巧合下,便打了出來……”
“為何?”那人竟繼續(xù)追問。
林斐然心中感慨于他的勇猛,更感慨于如霰的默許,她再回頭看去,卻見他轉(zhuǎn)著手中的半朵紫蘭,唇畔帶笑。
未開口阻止,便意味著認(rèn)同。
難道他其實(shí)也想讓她廣而告之?
以如霰的脾性,倒也說得過去。
她無奈地看了如霰一眼,開口承認(rèn):“因?yàn)槁犅勊郧拔丛催^煙花,所以先前才想到熔煉之法,這些鐵花是我送給尊主的禮物。”
此話一出,場中一片嘩然。
“原來那漫天鐵花,是為尊主而打,不愧是人族!”
“我要對林斐然刮目相看了!”
“何時有人對我如此盡心……”
周遭議論紛紛,衛(wèi)常在心如鐘鳴。
他握著紫蘭的手微松,心中層浪又起,幾乎不可自抑地想起方才那片耀目的爍金,想起林斐然興沖沖穿梭其間的身影。
原來這一切的喜意——
都是為了如霰。
第133章
人聲鼎沸,
有的在說林斐然,有的在喊尊主,兩個原本絕不會有交集的名字,
卻在這一晚匯聚一處,難以絕斷地涌入,
震得耳膜嗡鳴。
衛(wèi)常在捻著這枝殘敗的紫蘭,抬眸向上看去,
正正對上一雙碧眸。
翠眸雪睫,
遮覆于傘影下,便染出一陣攝人的暗色,他的唇角雖然彎起,
眼中卻是一片令人心驚的涼意。
衛(wèi)常在視線一墜,
落到林斐然身上。
她仍在盡責(zé)分發(fā)紫蘭與金光匕,方才一切對她而,
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波瀾。
她向來對人好得輕巧。
她向來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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