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是何時被抓住獄中、為何被抓入獄中?
秋瞳猛然站起,眉頭擰得死緊,心臟如同擊鼓般跳動起來,隨即快步向外走去,她必須找母親問個明白。
……
日上中天,林斐然在整個妖都尋覓一圈,問了不少人,記下不少東西,終于覺得有些疲累,便慢慢走在樹蔭下,心中正在沉思。
她想知道,那些符文到底是何人所寫,她不相信僅僅是密教所為。
密教一直都想要找靈脈,為此,甚至不惜關閉妖界駐點,將所有人手派出,在如此緊要關頭,卻愿意派出一位天行者襄助青平王,背后定有其他隱情。
就在疑惑之時,她忽然想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某個人。
衛常在。
他能夠出現在妖界,絕非巧合,也定然不是隨秋瞳而來,如果沒有張春和的同意,他甚至進不了妖界,同時,他的好師尊讓他做一些沒有益處的事。
更何況,她實在太了解他了。
衛常在這種人,如果沒人強求,他不會出門,就是整條街都燒起來,他也只會安心在房中打坐,一眼都不會看,更別提沒事在街上閑逛。
偏偏就在那天晚上,她竟然在暗巷中碰到他與荀飛飛纏斗,據荀飛飛所,二人是在街中遇到的。
衛常在絕對出門做了什么事,以致于他在半途遇上荀飛飛,又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緣由,對荀飛飛拔劍相向。
這只是林斐然的推測,但她心中幾乎可以篤定,衛常在必然做了什么事。
能夠驅使得動他的,只有張春和。
那么張春和的背后又會是誰?
道和宮……會不會也和密教有聯系?
秉著這樣的疑問,林斐然這才外出到妖都中走訪,用以佐證。
妖族向來民風開放,像衛常在這樣恨不得把脖子也嚴嚴實實包起的人,幾乎沒有,他并不知道,自己刻咒那天,盡管十分小心謹慎,有人引來了些微目光。
這是一種奇怪的誘惑。
包得越多,大家就越想看看里面的風景,妖都人大膽,好幾人偷瞥過。
林斐然走訪了一早上,總共有七人將他明確認出,只是地點分散,并無規矩可循。
直到后來詢問的一個阿婆開口。
“使臣大人,這個人我見過,渾身裹得緊緊的,衣領高得喉結都快包住了,背著一把劍,那種裹法,活了一兩百年沒見過,我看一眼就收不回來!
我就一直盯著他,盯著腰,盯著屁股……
我們人參族,這輩子學的就是隱匿身形,他十分警惕,但境界不如我,所以沒有發現。
我不由自主跟了兩條街,然后看他上了一株瀑楊柳樹,在上面忙活了許久才下來。”
林斐然沉默許久,雙唇翕合,只能在心中暗道妖族真是藏龍臥虎,她還是開口問道:“他在樹上做什么?”
阿婆搖頭:“他一下樹,我立馬就跟著他走了,誰知道做了什么?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在上面刻東西,掉了好多木屑。”
得到這個答案,林斐然幾乎可以肯定,衛常在也參與其中。
走在林蔭下,林斐然將手中的冊子關上,去包子店吃了半個時辰,休憩好后,這才回到行止宮中,直接進了如霰用來制藥的宮苑。
剛一落地,便聽到房中傳來旋真與碧磬的嬉笑聲。
林斐然推門而入,房中忽然安靜。
這個屋子極大,靠墻的每一處都有床榻,旋真與碧磬正坐在靠右處,一邊任由參童子給他們換藥,一邊玩著葉子戲。
而在左邊,衛常在如同木偶一般躺在榻上,點漆色的雙目直直看著房梁,似在放空,而在一旁,參童子正在給他施針。
碧磬與旋真見到她,當即松了口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碧磬后怕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荀飛飛來了!他不讓我們玩這些。斐然,你來得正好,快來一起!”
另一旁,衛常在早已經坐起,一雙烏眸直直看著她,并不開口。
碧磬早就知曉道和宮沒什么好人,故意大聲道:“那邊木頭一個,還學會盯著人看了!”
林斐然覺得好笑,但還是對碧磬他們略一點頭,轉身走向衛常在。
那一刻,他眼中似有波瀾,點點星光亮起,無聲在烏眸中暈開。
因為他忽然起身,參童子手中不穩,銀針沒有扎入,便在手臂上劃出一條淺淡的血痕。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林斐然漸漸走近,她眉頭微蹙,其中帶的卻并不是他所想的關切,而是陌生的考量與一點微不可察的懷疑。
“……”抿唇看向她。
直到林斐然走到身前,利落地掏出一本冊子,翻到其中一頁,毫不猶豫開口。
“我去查過,你此番到妖都來有其他目的,我問你,你要老實回答,先前出現在城中的那些符文,你是不是參與刻了一些?”
衛常在幾乎形容不出此刻的心緒,只覺得心臟緊縮,一種莫大的惘然將他籠罩。
靜了許久,他才啞聲開口。
“原來,你是-->>來替他興師問罪的。”
第161章
屋中一時安靜下來,
只余中間那方半人高的丹爐吞吐著氣音,碧磬與旋真滿眼好奇,只偷偷打量此處。
扎著高髻,
面涂腮紅的參童子仍舊有條不紊地施針,偶爾看他們一眼。
任誰也能看出這其中氛圍不對。